第25章 节目收官（1 / 1）

陆廷洲受伤后，节目组临时调整了最后一天的流程。

原定的户外延伸企划被取消，改成在别墅内完成最终访谈与收官晚餐。

工作人员忙着拆部分设备、重新架室内镜头，整栋房子都多了种明显的散场感。

许朝下楼时，陆廷洲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脚踝固定着，手臂也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嘴上却一刻不饶人。

这也要拍？

工作人员笑着回答：

观众会担心你。

陆廷洲嗤了一声，却没有再拒绝。

许朝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一会儿。

陆廷洲察觉到视线，抬头看过来。两人对上眼的瞬间，许朝下意识想移开，陆廷洲却先开口。

站那干什么？

许朝愣了一下。

……看你有没有不舒服。

陆廷洲原本想说一句关你什么事，视线却落到他掌根贴着的药布上。

他的神情停了停。

你自己手都破了。

许朝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擦伤。

那也是伤。陆廷洲靠回沙发，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随便，今天少跑来跑去。

知道了。

苏婉晴刚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这段对话时没多问，只自然地将一杯温水塞进许朝手里。

那你就坐着。

她拉着许朝在餐桌旁坐下，还顺手把他的药布边角压平。

镜头前，他们仍然是最自然的一对夫妻。

上午的最终访谈分开录制。

每个人都拿到同样几个问题：这一个月里，你重新认识了伴侣什么？回到日常后，你最想带走的是什么？

许朝坐在单人访谈室里，面对镜头时有些紧张。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婉晴很会照顾人。

他停了停。

但她常常先顾我，忘了顾自己。

导演在镜头后问：

那你呢？

许朝垂下眼，笑了一下。

我可能……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怕麻烦别人。

他没有再多说。

另一间访谈室里，苏婉晴靠在沙发椅里，听见问题后先笑了。

许朝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容易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希望他以后能多替自己想一点。

下午，八个人坐回客厅，进行最后一个收官环节。

桌上放着八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主持人说：

请大家写一句最想交给伴侣的话。不是承诺，也不是答案，只是一句想让对方知道的话。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许朝握着笔，想了很久。

最后只写下：希望你以后也能先照顾好自己。

交换卡片时，苏婉晴先是一愣。

她抬眼看许朝，没有立刻念出来，只是把那张卡片按在掌心里。

这句应该我写给你吧？

许朝耳朵有些红。

你也一样。

苏婉晴笑了笑，把自己的卡片递给他。

上面只有一句——别总觉得自己麻烦。

许朝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纸角很久。

主持人在一旁笑着打趣：这对是平常就很会照顾彼此吧？

苏婉晴只是自然地替许朝把卡片收进外套口袋。

他比较不会照顾自己。

我有。许朝小声反驳。

苏婉晴没理他，只把温水又往近处推了一点。

轮到贺临川和沈知意时，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贺临川写的是：早上别再空腹喝咖啡。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指腹停在卡片边缘。

她以前赶着出门，总是只拿一杯咖啡便走。贺临川每次看见都会把吐司塞到她手里，叫她至少吃两口。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你居然还记得。

贺临川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手里那张卡片上。

上面写着：有话别总说没事。

贺临川看了很久。

最后只低声说：

我知道。

沈知意没有再接话。

她将卡片翻过来，压在膝盖上。

傅闻聿拿到林书瑶的卡片。

上面写着：别把所有选择都留到最后。

他沉默了几秒，才将自己写的那张递过去。

谢谢你一直坦诚。

林书瑶看着那行字，笑得很淡。

那你以后也试着坦诚一点。

傅闻聿抬眼看她。

林书瑶却已经将卡片收起来，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陆廷洲和宋妍的卡片交换得最快。

宋妍写：脚好了以后，记得请我吃饭。

陆廷洲看完，挑眉。

我又欠你什么？

欠我一个照顾伤患的工钱。

陆廷洲嗤了一声。

你最好别狮子大开口。

他自己的卡片上只写了：下次别一个人搬那么多东西。

宋妍看了两秒，抬头问他：

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然呢？

难得。

陆廷洲不理她，将卡片塞回她手里。

主持人最后提到昨天的山路意外。

廷洲昨天的反应真的很快。当下在想什么？

陆廷洲靠在沙发里，脚踝还垫着枕头。

他先看了一眼镜头，才不太在意地说：

没想什么。看见人滑下去，就拉一把。

主持人笑着说：

那你很有英雄气概。

少来。陆廷洲皱眉。

宋妍坐在他旁边，适时笑了一下。

他平常嘴巴坏，反应倒是比谁都快。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替丈夫圆场。

陆廷洲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坐在苏婉晴身侧的许朝。

许朝刚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宋妍将那一瞬间看得很清楚。

她脸上仍带着笑，放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收紧。

主线进度：88%。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许朝愣了一下。

八十八。

离完成已经不远。

可他想起系统说过，傅闻聿的情绪状态仍不稳定，心里没有想像中轻松。

晚上的收官餐比前几次安静很多。

工作人员没有再刻意安排游戏，只让大家好好吃完这顿饭。

有人敬酒、有人开玩笑，也有人对着镜头说，希望节目播出后别把尴尬片段剪得太难看。

陆廷洲因为脚伤没喝酒。

宋妍替他把脚边的垫枕调好，又将他不方便拿的汤碗放到近处。她做得很自然，像任何一个照顾受伤丈夫的人。

陆廷洲说了声谢。

下一秒，他伸手把许朝碰不到的那盘菜往前推了一点。

许朝愣住。

……谢谢。

陆廷洲嗯了一声。

宋妍低头替他把汤碗转正，手指在碗沿停了片刻，最后什么都没说。

收官餐结束后，摄影机一台台关掉。

工作人员开始收线，收音麦也被取下来。没了镜头，客厅里的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道别。

苏婉晴先抱了抱沈知意。

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沈知意笑着应了。林书瑶站在旁边，也和她们交换联络方式；宋妍翻出手机，笑着说要建一个群组，免得谁以后装忙不回讯息。

许朝站在最后，抱着自己的外套，看着熟悉了整整一个月的客厅。

他原本以为节目结束会让自己松一口气。

可真到这一刻，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

贺临川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碰许朝，只是和他一起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贺临川的视线落在许朝掌根的药布上。

还痛吗？

不太痛。

贺临川嗯了一声。

他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伸手替许朝把滑下来的外套袖口拉平。动作很快，碰完便收回手。

明天见。

许朝抬头看他。

明天见。

另一头，沈知意正在等贺临川。

贺临川最后看了许朝一眼，才朝她走过去。

深夜，所有人都准备离开别墅前，沈知意在庭院里叫住贺临川。

收音设备早已经拆掉。

夜色很深，庭院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

临川。

贺临川回头。

沈知意站在几步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回去以后，我想先分开住一阵子。

贺临川站了很久。

沈知意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

你答应得真快。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今天才开始想这件事。

沈知意抬头看他。

贺临川停了停。

我也不是。

庭院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吸了口气，像是想笑，最后却只是低下头。

你还是这么体面。

贺临川没有辩解。

他只低声说：

对不起。

这一次，沈知意没有回答。

隔着客厅的落地窗，许朝刚好看见两人站在灯下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有些关系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才走到尽头。

只是有一天，两个人都不再知道该怎么走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