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纠缠不休的黄毛（1 / 1）

“先不急着说计划。”我低头看着她，“你说你心中已经有了嫌疑人，那个人是谁？”

晓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还能有谁？肯定是我班上那个死全家的司铨稼。”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像是一个已经确定真凶犯人是谁的侦探。

“哦，那个舔狗啊……确实很有可能。”

“嗯，肯定是他……话说老公还记得啊？”

晓柔调整了下坐姿，慵懒的将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无意识地玩弄着我的衣角。

“我当然记得。”

我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就立刻浮现出了司铨稼的相关资料。

司铨稼这个人，在学校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他当时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出手阔绰。平心而论，如果只看外壳，他确实符合很多人对“高富帅”的全部想象。

问题在于，他从大一见到林晓柔的第一天起，就被我女友迷住了，然后成了一个不要脸的舔狗。

虽然我是计算机系的，而晓柔她是经管系的，我们平时上课不在一起，但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总是会约好一起在食堂碰面。

甚至我有课而她没课的时候，她会跑来我的教室陪我一起上课。

反过来我也是一样。

所以我很早就认识司铨稼了，甚至比晓柔提到这个人都要早得多。

我和司铨稼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开学第二天。

那天我去经管楼接晓柔下课，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身边跟着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远远地看到我站在走廊尽头，脸上那副在外人面前惯常的冷淡表情立刻松动了一点，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我冲她笑了一下，朝她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候，司铨稼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看样子是打算追上晓柔。

但他一出后门就看到了我，还看到晓柔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司铨稼当时就愣住了。

我亲眼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从“殷勤”到“错愕”再到“阴沉”的三级跳。

他攥着那个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就转身回去了教室，连招呼都没打。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人心里装着什么。

——大一开学一周，晓柔就对我抱怨道，班上有个人特别的烦。我当时就想到了大概是这个司铨稼。

晓柔那天和我一起回家，她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跟我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

“下午放学时那个臭不要脸的司铨稼竟敢在教室门口堵我，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当着好多人的面向我告白。我告诉他我已经有老公了，他居然恬不知耻地对我说什么‘有男朋友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什么等？谁愿意啊？他以为自己很痴情啊？”

她那张清冷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别有一番生动的可爱。

“好多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都已经在班级群里说过多少次了，我和老公高中毕业就订婚了！那个死全家的司铨稼明明知道还搞这种当众告白的戏码，摆明了就是想让我难堪！那种人真的是不知廉耻！”

她越说越气，迈步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往里一躺。但她又立刻想到了什么似的，抓起一个抱枕狠狠地捶了两下。

“最恶心的是他还说什么……公平竞争？他把我当什么人了？水性杨花的婊子吗？”

随后，她望向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和骄傲。

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别生气了，这种人不值得……话说玫瑰花呢？”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

“我让他自己拿回去了。”她在我怀里哼了一声，“我说得很清楚：不是我男朋友的东西，我不要。然后我转身从后门走了。”

“做得对。”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家晓柔骂人的样子真可爱。”

“谁骂人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还有我才不可爱呢！”

她害羞地仰起脸反驳，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什么火气了，只剩下水盈盈的委屈。

“老公，你知道司铨稼看我的眼神有多恶心吗……那个狗东西上课时总盯着我胸口看，被我发现了还装作没事……呜，好脏，感觉被污染了……”

我当时轻声安慰她，同时心里暗暗发誓，要是那个司铨稼还不长眼的继续纠缠晓柔的话……

……………………………………………………

林晓柔看着陷入沉思的林忆，也不由得想起了过去。

她和林忆后来调查到，司铨稼因为家里有钱，长得不差，从中学开始身边就不缺女生围着转。

当林晓柔这座“高冷冰山”出现的时候，司铨稼被拒绝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她不喜欢我”，而是“她只是还没发现我的好”。

也就是说，司铨稼是那种从小到大被家里溺爱的NPD——也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患者。

大一的头一个月，司铨稼送林晓柔的礼物就没断过。

今天是某品牌的新款口红套装，明天是好几盒巧克力，大后天是一套知名的奢侈化妆品……他变着花样送些他认为女生会喜欢的东西，还在每一样东西上都附上一张卡片，措辞从“希望你喜欢”逐渐升级到“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控制不住想对你好”。

林晓柔一开始还礼貌但冷漠地拒收，后来她干脆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无视他转身就走。

司铨稼倒也不恼，拒收就拒收，第二天换个花样再送。

有一回他又在下课后堵她，说：“这个包你总得收下吧，我专门托人从巴黎带的，要好几万呢。”

林晓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要是嫌钱多可以捐给希望工程。”

然后她就绕过司铨稼走了。

时间流逝，又过去了一个月。

林晓柔因为和林忆同居，平时基本不住宿舍寝室，但她在寝室还有个床位。林忆有事不能陪她时，她偶尔会回去坐坐。

司铨稼知道这事后，开始把礼物直接送到寝室去。

他大概觉得这招很聪明：毕竟不在场的人没法当场拒绝，那东西自然就能留下。

然后，既然东西已经进了寝室，林晓柔总不能当着室友的面一件一件扔出去吧？

只要她收下一样，哪怕只是放在桌上没动，他就能在朋友圈里发一句“她收了我的礼物”。

司铨稼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装模作样的用火漆封了口，搞得跟什么重要文件似的。他被自己感动坏了，觉得没有人能拒绝这样深情的他。

于是，林晓柔某天回去寝室时发现，从零食到护肤品再到贵重首饰，她桌上的礼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班级群。

“@司铨稼”

群里突然安静了。没过太久，应该也就十几秒，司铨稼回复了。

“找我什么事啊？林女神？我送的礼物还有那封信你看到了吗？喜欢吗？”

“司铨稼，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男朋友了，我不收任何其他男生的礼物，尤其是一个明知我有男朋友还来纠缠的人的礼物。”

群里还是没其他人说话，但林晓柔知道，好多人正在屏幕后面盯着看呢。

司铨稼隔了十几秒才回，语气明显软了一截，但还在给自己找台阶。

“你的心意我看到了，但是我拒绝。”

“林晓柔，你不用这么绝情吧？我只是作为同学表达一下同窗之间的情谊还不行吗？你寝室我都送了，唯独不给你送，这不太好吧？”

林晓柔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舔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又稳又狠。

“司铨稼，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送我什么我都不要，我只嫌占地方，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林晓柔，反正我送都送了，东西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丢了也可以。”

司铨稼发完这句话，大概觉得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很帅。

他甚至还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跟室友说了句：“你们就瞧着吧，她不会真扔的。女生都这样，别看脸上高冷，嘴上说说而已罢了。我以前追了十几个了，都这样拿下的。”

几分钟后，林晓柔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放在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的黑色大塑料袋。

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袋口还敞着，能清楚看到里面那堆东西：零食、护肤品、项链、还有那封火漆封口的信。

“鉴于有人听不懂人话，我再说一次：我林晓柔有男朋友，感情稳定，不收任何男友以外的人送我的任何礼物。下次再有人送，我会像这次统统直接扔进垃圾桶。”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又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一个平时跟司铨稼不太对付的男生跳了出来，他发了个“敬礼”的表情：

“收到，保证不送。”

然后——班级群炸了。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这就把我抽屉里那包辣条收好。”

“我去，这里面的东西得不少钱吧？有大几千了吧？”

“大几千？你竟敢小瞧司少的实力，这里面至少十几万！”

“笑死，居然还有封火漆信？我很好奇里面写了啥。”

“还能写啥，无非是林晓柔我真的很喜欢你求求你看我一眼，我猜他火漆封口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特浪漫特霸道总裁。”

“那么霸道总裁司铨稼会因为火漆信被扔垃圾桶破防吗？”

“你们别这么说司少爷了，人家好歹花了十几万呢。十几万换一张垃圾桶照片，这波不亏。”

“怎么，瞧不起司大少爷的实力？也就来两三百万，洒洒水啦！（笑）”

“三百万连根手指都碰不到是吧？也太有实力了（笑）”

“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每一条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司铨稼的神经上。

司铨稼的室友后来跟别人描述：司铨稼看到那张垃圾桶照片的时候，脸上的笑先是僵住了，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垮。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腮帮子绷得死紧，整张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成一种很难看的铁青色。

他的室友之一在旁边没忍住，“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

另一个室友就没那么善良了，直接笑出了声：“铨稼，那火漆信你熬了一晚上写的吧？我看你拿吹风机吹那个火漆吹了半小时，手都烫红了——”

“闭嘴。”司铨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与此同时，群里的消息还在刷：

“司大少，要不你换个思路，别追林晓柔了，追那个垃圾桶吧，至少垃圾桶不会当众拒绝你。”

“垃圾桶：谢邀，我已经装了司少爷十几万的礼物，身价倍增。”

“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真是个人才。不过不是倍增，这至少可以买一百个垃圾桶了吧。”

司铨稼猛地站起来，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我出去透透气。”

他拉开寝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他身后终于传来了室友憋了很久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火漆信——”

“哈哈哈，十几万换一张垃圾桶照片，我要笑死了——”

“别笑了别笑了，人家好歹是咱们的提款机——”

“提款机破防了，明天聚餐谁买单啊？”

“放心，他肯定还会请。他不请客怎么在女生面前装逼？”

“也是，司大少的人设不能崩。”

“你们说林晓柔那个男朋友到底什么来头？我看过照片，长得也就那样吧，也不是什么富二代，林晓柔图他啥？”

“图他不在放学当众捧玫瑰告白然后被无视？”

“图他不用火漆信？”

“图他不会送十几万的礼物然后被扔垃圾桶？”

“你们嘴太毒了，我笑到肚子疼了……哈哈哈哈！”

司铨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根烟。他听见寝室里隐约传出来的笑声，把烟咬得咯吱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但他立马想到手机刚刚被他摔在地上了。

他恨恨地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自言自语：

“林晓柔，你会后悔的。”

司铨稼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狠狠碾了几下。

与此同时，林晓柔的室友小茶之前正坐在床上刷手机。她看到这一幕，当时眼睛就直了，像是看到一个中了大奖却把彩票撕碎的人。

“晓柔，你干嘛呀？你就这么扔啦？”

林晓柔回来的时候，小茶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震惊：

“那个牌子的面霜一瓶小两千呢，我上个月想买都没舍得。那些东西我查了查，拢共加起来要十几万呢！你不要给我呀！”

林晓柔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有男友了。”

小茶从床上弹下来，趿拉着拖鞋一把拉住晓柔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急切：

“那个家里资产有A9的司铨稼送的哎，你知道他上回送我的那盒巧克力多少钱吗？我搜了一下，三百多。三百多的巧克力，我舍不得吃，放柜子里供着呢。你倒好，一整袋，说扔就扔？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有男朋友怎么了？有男朋友就不能有人追了？你又不是跟男友领证了，就算领证了还能离呢。你收司铨稼点东西，又不代表你要跟他怎么样，你养个备胎而已嘛，又不吃亏。”

林晓柔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地说：“松手。”

小茶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讪讪的，她虽然松了手，可嘴上却没停：

“我不是说要你必须和男友分手……我就是觉得……姐妹，你听我说，你得会算账。”

小茶从她的桌上摸出一包薯片撕开，然后回到床上开始吃薯片：

“你看啊，‘有男朋友’和‘有人追你’这两件事，冲突吗？不冲突啊。你可以不和司铨稼谈恋爱，就收点东西怎么了？他乐意送，你乐意收，这叫供需匹配。”

小茶把薯片袋子往林晓柔的方向递了递，但林晓柔没接。小茶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又抓了一片。

“我跟你说实话，你别嫌难听。你现在这个男朋友，他人我见过，长得是还行，但长得还行能当饭吃吗？我不是咒你们啊，我就是说，你得给自己留条路。现在这个社会，你光靠一个男人对你好，风险太大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男朋友现在对你好，以后呢？他今天对你好，明天呢？毕业了呢？他找不着工作呢？他家里不同意呢？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小茶嚼薯片的节奏快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打拍子。

“所以我说，司铨稼那种人，你不喜欢他没关系，你把他放着。放着又不掉块肉。他约你你不去，他送你东西你收着，逢年过节回他一句‘谢谢’，他就能高兴半天，这叫情绪价值互换。你不用付出什么，就能白得一个随叫随到的备胎。万一哪天你跟男友掰了，你扭头就有人接盘，不至于空窗期连个请吃饭的人都找不到。姐妹，这叫风险对冲。我跟你说，女人就得趁年轻的时候把行情看清楚。我们现在是大学生，脸蛋身材都在巅峰期，追我们的人都排着队。但是大学毕业了，那些金龟婿都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想挑都没得挑。你那个男朋友，计算机系的吧？以后充其量也就是去当一个程序员，一个月也就拿个万把块吧？你到时候跟着他租房子挤地铁，你就知道后悔了。”

“小茶。”

“嗯？”

“我男友会不高兴的。”

小茶看着林晓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跟你掏心窝子”的架势。

“他不高兴？他不高兴你就哄哄他呗。男人嘛，你撒个娇，说两句好听的，他还能真跟你翻脸？我跟你说，我前男友，我当着他面收别人的奶茶，他气得脸都绿了。可我回去以后亲他一口，叫了声‘老公’，我们立刻就和好了。男人嘛，就是吃这一套。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哄不住他，那你这恋爱谈得也太累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他凭什么不高兴？他给你买过司铨稼那牌子的东西吗？他给你送过三百多的巧克力吗？”

小茶“害”了一声，手一挥，薯片渣掉了一床。

“姐妹，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不爱听。男人高不高兴，重要吗？你现在觉得重要，等你再大两岁你就知道了，男人的高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今天高兴，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事不高兴。你为了让他高兴，把司铨稼这种A9条件的往外推，你以后哭都找不着调。”

林晓柔没接话。

小茶以为她在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我是过来人我不会害你”的诚恳。

“晓柔，你条件这么好，你别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老天奶，我在小绿书上看到，好多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在大学里跟一个穷小子爱得死去活来，结果一毕业了人家就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姐妹的青春没了，钱也没攒下，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收过几个。你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有人愿意给你花钱，你就全接着。你男朋友要是真爱你，他就该理解你，而不是拦着你过好日子。”

林晓柔沉默的看着她。

小茶仰着脸，一脸“你好好想想”的表情。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看我前男友，追我的时候天天宝贝长宝贝短，我发个朋友圈说想吃草莓，他半夜跑三条街去买。但他到手了以后呢？我上大学他就送我一个两三千的国产手机，还跟我说‘实用’……呵，明明我看上的是最新款的iphone。男人呀，你就是不能惯着他。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觉得你跑不掉。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你随时有更好的选择，他才有危机感，才舍得对你好。”

林晓柔忽然觉得很累。

她忽然想起了仇标梓。

那个曾经一脸天真地说“婚前玩玩怎么了”的仇标梓，那个把林忆十几年的感情当擦脚布的仇标梓，那个最后在凉亭里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仇标梓。

那种把人当物件，把关系当筹码的口气，林晓柔太熟了，熟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仇标梓说“我结婚后再收心”的时候，脸上也是小茶这种理直气壮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样。

虽然两个人说的词不一样，但底下的东西一模一样——感情是可以拆开卖的，忠诚是可以标价的，人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

她们都一样想着“我玩玩怎么了，反正会有老实人接盘”。

这世界上总有这种人，她们理直气壮地把背叛认为聪明，把忠诚等同愚蠢，把感情当成交易，把伴侣当作钱包。

在她们的世界观里，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标价，包括自己。

林晓柔看着小茶那张认真到近乎诚恳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要是仇标梓，她还能和对方争辩几句，因为仇标梓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她至少会后悔被发现。

而小茶是真觉得自己在帮忙，真觉得自己在为了你好。

你跟她争，她只会觉得你被洗脑了。

林晓柔懒得和小茶争。

但小茶把林晓柔的沉默当成了认同，她说得更来劲了。

“真的，姐妹你听我的。司铨稼那边你别拉黑，礼物不收就不收吧，但微信留着，偶尔回两句又不费电。你男朋友问起来你就说在和同学正常社交，他还能翻你手机不成？我跟你说，现在哪个女生没几个备胎啊，我小绿书上关注的一个博主说了，聪明的女生专一都是可调节的：男朋友对你好，你就收心。男朋友不行，你手里得有人。这叫风险管理，不叫渣女。”

“嗯，你说的有道理。”林晓柔敷衍的附和，“我先走了。”

小茶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连忙补了一句：“对嘛，这才对嘛。下次司铨稼再送东西来，我都帮你收着。”

林晓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小茶一眼，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你要拿可以，但是你收的别算我头上。你不是和前男友分手了？那你也可以当司铨稼的女友吧？”

——老公说得对，这种婊子，你跟她吵都嫌浪费口水。

林晓柔来到宿舍楼下，掏出手机给林忆发了条消息：

“老公，你今晚几点回来？”

过了几分钟，林忆回复。

“现在就回。”

“这么早？没课了？”

林晓柔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刚才在小茶面前绷了一路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老师临时有事，没课了。”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坐在沙发上，讲得零零碎碎，讲到小茶那句“备胎而已，又不占地方”的时候，她还捏着嗓子学了两分，学完自己先皱了皱鼻子，把脸埋进抱枕里。

“老公，你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她闷在抱枕里说。

林忆闻言笑了一下。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我已经有你这个女朋友了，我还能被谁骗？”

林晓柔听到以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忆看见她那两只耳朵一点一点的变红了。

“讨厌，老公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在吃醋……我只是让老公注意点……毕竟现在乱七八糟的诬告挺多的，我听着都替你后背发凉。”

“诬告？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的那个室友会……？”

“……我不是说一定会，我只是有些害怕。”

林晓柔把脸抬起来了一点。她下巴搁在抱枕上，慢慢地冷静分析：

“老公，我寝室的人八成都收了司铨稼的东西。拿人手短嘛，她们指不定会配合那个司铨稼做出些什么事来呢。万一她们拿我的名义约你出去参加什么饭局啊聚会啊……”

“我知道了。”林忆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会注意的。”

林晓柔当时就害羞了，她眯起眼睛，重新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其实，小茶说的那些话，什么“备胎”、“后路”、“风险对冲”，她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这些。

她从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夜……不，是更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不是不懂算计，她只是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林晓柔心里暗暗发誓，要是那个司铨稼还不长眼的继续纠缠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