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天刚蒙蒙亮，牛二便推开了折云璃的房门。

折云璃一夜未眠——她握着那枚玉坠，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

听到门响，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松弛下去。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帐顶，像是在看一片虚无。

牛二走到床边，看到她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在意。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轻快：

“云璃师娘，醒醒神儿。今儿个有好事儿要请您帮忙。”

折云璃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空洞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牛二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我刚才路过隔院的时候，听到水声了——薛教主正在后院的汤泉里沐浴呢。那汤泉四周虽然有竹帘遮挡，但东边有一处竹帘年久失修，裂了一道缝……您猜怎么着？那道缝的位置，恰好能瞧见汤泉中间的石台。”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般的兴奋光芒。

“我想去看看。您帮我把个风就行——如果有人往那边走了，您就咳嗽一声，我便撤回来。很简单的事儿，对吧？”

折云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行！薛师父她——她是武魁！她的感知比裴师娘和骆师娘敏锐十倍！你要是靠近她百步之内，她一定能察觉到你的气息！”

牛二闻言，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露出了一个“我早料到了”的笑容。

“云璃师娘说得对。所以我没打算靠得太近——我打算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黄铜镜，约莫巴掌大小，镜面磨得锃亮。他晃了晃那枚铜镜：

“昨夜我翻库房找到的。我躲在假山后面，用这铜镜反射竹帘缝隙里的光景，隔了七八十步远——薛教主就算感知再敏锐，也不至于连别人看她的目光都能察觉吧？”

折云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牛二将这枚铜镜的用法都想好了——他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昨晚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一切。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你让我帮你把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牛二摆摆手，一脸轻松：

“您就说您在附近散步。如果有人问起我，您就说没看见。反正您平时也经常在这院子里走动，不会有人起疑的。”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再说了——您现在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被发现了，您也跑不了。所以您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帮我的，对吧？”

折云璃沉默了。

她看着牛二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是那么的可憎——可憎到她几乎想要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但她没有。她只是垂下眼帘，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好。”

卯时三刻，后院汤泉。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汤泉上升腾起氤氲的水汽，将整个池子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中。

竹帘围成了四堵墙，将汤泉与外界隔开，只留下东边一道小门供人出入。

薛白锦正浸在汤泉中。

她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露出水面的肩颈线条优美而匀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闭着眼睛，靠在水池边缘的石壁上，似乎在运功调息——温热的水汽裹挟着草本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假山后方，七十步外。

牛二蹲在一块太湖石后面，手中握着那枚黄铜镜。他调整了数次角度，终于从镜面的反光中，捕捉到了竹帘缝隙里的那一抹银白。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铜镜中的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他看到——薛白锦正背对着他，露出水面的背部线条流畅优美，水珠顺着她的脊沟滑落，没入水面之下。

她微微侧头，抬手拢了一下湿发，那一瞬间的侧颜在雾气中宛如画中人。

牛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贪婪的吞咽声。

他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直到薛白锦开始起身更衣，他才依依不舍地收起铜镜，猫着腰从假山后面溜了出来。

折云璃站在远处的回廊下，看到他平安归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绝望了。

牛二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压低声音说：

“值了值了……薛教主那身段，比我想的还要好十倍……”他舔了舔嘴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对了，云璃师娘。薛教主刚换下来的衣裳应该还在汤泉边的更衣室里——她待会儿要去前院用早膳，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收。您去帮我把她的贴身衣物拿一件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就说您帮她收拾衣物送去浣洗——这个借口总行得通吧？”

折云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再一次点了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折云璃从薛白锦的更衣室里拿出了一件银白色的亵衣和一条薄薄的月白色裹胸布。

那亵衣上还带着薛白锦身上特有的清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雪后松竹的清冽气息。

她将这两件衣物交给牛二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牛二接过衣物，放在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薛教主身上的味道……可真清雅啊。不像那些庸脂俗粉，一股子甜腻腻的香味。”

他将衣物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然后看向折云璃，目光中带着一种新的、让折云璃不寒而栗的光芒：

“云璃师娘，您说——如果有一天，薛教主也像我控制您一样，被我捏住了把柄……她会是什么反应？”

折云璃的心猛地一沉。

“你……你想干什么？”

牛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放心——您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不会亏待您的。等我拿下了薛教主，您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您有伴儿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折云璃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白日在不安中缓慢流过。牛二没有再来找她，大概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玩着那两件偷来的衣物，回味着清晨在铜镜中看到的那一幕。

入夜之后，戌时三刻。

牛二再次来到了折云璃的房间。这一次，他的怀里揣着薛白锦的那两件贴身衣物——银白亵衣和月白裹胸布。

“云璃师娘，走吧。薛教主这会儿应该在盥洗房——她每天入夜后都要更一次衣，然后去后院散步一刻钟。咱们趁她更衣的时候，再去瞧一眼。”

折云璃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门。

薛白锦的盥洗房在寝房的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墙上有几扇支摘窗。

牛二提前踩好了点，发现其中一扇窗的窗纸破了一个小洞，正好可以看到屋内的光景。

他在窗外蹲了下来，将眼睛凑到那个破洞上。

屋内烛火明亮。

薛白锦正背对着窗户，刚刚脱下外袍，正准备换上寝衣。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裹胸布，露出大片雪白的背部和纤细的腰肢。

她抬手解开裹胸布的系绳，那动作缓慢而自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窥视。

牛二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只手扶着窗沿，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握住了那两件偷来的衣物，仿佛这样能让他离屋内的人更近一些。

他看到薛白锦的裹胸布滑落下来，露出她完美的背部曲线——她的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是一只正在展翅的白蝶。

她拿起搭在架上的寝衣，慢慢穿上，系好腰带，然后转身——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窗户的方向。

牛二的心猛地一跳，迅速蹲下身来，缩到窗台下方。

他屏住呼吸等了很久，直到屋内传来薛白锦走出去的脚步声，他才敢慢慢探出头来。

屋内已经没有人了。薛白锦的换洗衣物被随意搭在架子上，其中一件贴身的白色小衣半垂下来，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牛二的目光落在那件小衣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拿——他知道今晚已经拿到够多了。他站起身来，招呼远处的折云璃一起往回走。

回到折云璃的房间后，牛二将那两件偷来的薛白锦的贴身衣物铺在桌上，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他伸手抚摸那银白色的亵衣，指尖感受着那细密的丝绸纹理，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折云璃站在角落里，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牛二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恍惚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意味：

“薛教主……可真美啊。那种美，和裴师娘的成熟、骆师娘的清冷、东方师娘的英气都不一样——是一种……不沾凡尘的美。像是天上的仙子，不小心落到了人间。”

他抬起头来，看向角落里的折云璃，目光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云璃师娘，您说——如果这样的仙子沾上了凡尘的污泥……她还能保持那份清冷吗？”

折云璃没有说话。但她握着玉坠的手，指节泛白。

牛二笑了笑，将两件衣物重新叠好，放进怀里。

“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有人在外面。

牛二瞬间惊醒，翻身而起。

两人同时望向窗户——只见窗外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轮廓，是薛白锦。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