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钓鱼郎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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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云此人能够在黑白两道的夹缝中逍遥多年,不仅凭他那一杆出神入化的天狼魔枪,更因其生性狡猾多疑,行事滴水不漏。

若我和张若华大张旗鼓地带人前去围剿,只怕还未踏进扬州地界,这老狐狸便已闻风而遁,潜入茫茫江湖之中。

一番深思熟虑后,我便定下了一条引蛇出洞、诱其自投罗网的绝妙计策。

“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八方称辐辏,五达如砥平。大旆映空色,加箫发连营。层台出重霄,金碧摩颢清。交驰流水毂,迥按浮云甍。青楼旭日映,绿野春风晴。喷玉光照地,颦蛾价倾城。灯前互巧笑,陌上相逢迎。飘摇翠竹薄,掩映红襦明。兰麝远不散,管弦闲自清。曲士守文墨,达人随性表。茫茫竟同尽,冉冉将何营。且申今日欢,莫务身后名。肯学诸儒辈,书窗误一生。”

这首出自前朝权德舆的《广陵诗》,道尽了千古名都扬州的无尽风流与繁华锦绣。

扬州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东端,江苏省中部,东近黄海,与南通、盐城市交界;西通南京,与六合、天长县接壤;南临长江,与镇江、无锡市隔江相望;北接淮水,与淮阴市毗邻;中有京杭大运河纵贯南北。

历来是水陆交通枢纽,南北漕运的咽喉,苏北的重要门户,商客云集,繁华似锦。

正因扬州乃南北要塞,交通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达官贵人、巨贾行商乃至江湖豪客不计其数,在扬州城内最稳赚不赔的营生,莫过于开客栈了。

城南的四海客栈,只是扬州城中一座毫不起眼的普通客栈,门面陈设平平常常。

若非要在这平淡无奇中寻出一两分引人注目之处,便是这家客栈的掌柜何善了。

何善身为客栈老板,倒真应了他这副名字,平日里整天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和气笑脸,待人接物极为温和周全,在街坊邻里间更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

凡有衣衫褴褛的穷人、乞丐自客栈门前经过,他从不驱赶鄙夷,反倒总是慷慨解囊,施舍些汤水铜板,在城南一带颇有些善名。

门帘微动,四海客栈内走进了两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客人。

倚在柜台边正无精打采打着哈欠的店小二小张,眼角余光扫到来人,原本耷拉的眼皮猛然一抬,登时精神抖擞,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直起身来,满脸堆着谄媚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去。

小张在四海客栈迎来送往混迹了数年,一双市井眼睛早被各色酒客茶商磨练得毒辣无比。

只消轻轻一眼打量过去,他便能断定,眼前这两位绝非寻常游历的凡夫俗子,乃是这四海客栈开张数载以来罕见的顶级贵客!

这两位客人身量相若,皆是一袭儒雅风流的书生文士打扮。

走在左侧的青年剑眉星目,顾盼生辉,俊美飘逸之中自有一股昂藏伟岸的阳刚英武之气;而右侧那位公子,身形则显得稍稍娇小些许,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若非一身宽大素雅的青衿儒衫罩体,那通透白嫩如羊脂凝脂般的娇美肌肤、眼波流转间若隐若现的动人媚态,直教小张错以为是哪位名门闺秀女扮男装偷偷溜出了绣楼。

当然,最教店小二挪不开眼的,乃是二人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散发出的滔天富贵。

二人足蹬流云暗纹金丝软底靴,身上所着儒衫剪裁严整考究,袖口暗绣着特殊的梅花落款。

小张之所以一眼认出,全因隔壁铺子的王大财主前番去京城探望做大官的乘龙快婿,特意在京城第一裁缝宗师“李一刀”的铺子里重金定做了一套,回乡后日日逢人便吹嘘显摆。

此等出自李一刀之手的衣袍,专供王公贵胄、门阀世家,寻常豪强纵有千金亦难求一袭。

更莫提二人外罩的那件薄如蝉翼的苏州名贵双面蚕丝风衣,微风拂动间泛起淡淡珠光,这一身行头,唯有真正的簪缨世胄方能穿戴得起。

“两位客官里面请!快快请进!打尖还是住店?咱们店里备着最上等的独院雅间,清静雅致得很!”小张哈着腰,一路引着两人往楼上行去,态度殷勤周到至极。

两人神态从容,由着小张在前方引路上楼。

小张一路走在前面,心中却暗暗犯起了嘀咕。

自己这般鞍前马后拿出了看家本领奉承侍奉,这两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却连半文赏钱也未掏出来,未免有些太过吝啬小气。

正暗自埋怨间,走在稍后方的那位面庞娇媚的“公子”忽地驻足,侧过那张艳若桃花的娇颜,对着小张脆生生吩咐道:

“小二哥,稍候打一盆温水送到我房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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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拉扯,那锦缎包裹的缝隙骤然大敞!

“嘶……”

那并不算臃肿的包袱内里,竟堆得满满当当!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元宝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厚厚一叠印着大昌票号朱红大印的通兑银票随意卷着,期间更夹杂着龙眼大小的东海珍珠与温润碧绿的上等翡翠玛瑙!

在店小二惊得魂飞魄散的目光注视下,张若华皓腕微抬,神色淡然地自那堆金山银海中随手捡出一枚沉甸甸、足足十两重的官铸黄金元宝,轻描淡写地朝小张怀中抛了过去。

“赏你的。”

十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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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这等年景,一两赤金便足以抵得上普通农户半年的嚼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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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金子沉甸甸地落在怀中,意味着这店小二明日便可赎了身契,置办上十几亩良田,盖一座青砖大瓦房,甚至还能讨上一房白白胖胖的俏小妾,下半辈子舒舒服服做个富家翁!

小张捧着那块烙印分明的金锭,整个人抖如筛糠,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狂喜之下扑通一声险些跪在楼梯上,颤声道:“小的……小的谢过二位爷!谢二爷大赏!水马上送到!二位爷若有半点差遣,小的一条贱命随时听候吩咐!”

我侧目瞥了一眼身侧容光焕发、强忍笑意的张若华,故意拉长了面容,摆出一副迂腐板正的儒门公子神态,摇头晃脑地责备道:

“二弟!王先生平日里在书房是如何教导我们的?‘君子慎独,财不可露白,以免招惹梁上宵小觊觎之祸’。你怎的一出京城,便将夫子的训诫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随手抛掷重金,成何体统!”

张若华轻扬秀眉,美眸中满是天真娇憨与不屑,娇声道:“大哥你未免太过谨小慎微了!咱们一路行来太平得很,这客栈里民风淳朴,哪来的什么绿林恶徒?少拿王夫子那套老掉牙的规矩来拘束我。”

二人一边拌着嘴,一边信步登楼而上。

他们二人浑然像是毫无警觉,在楼梯下幽暗逼仄的拐角阴影处,原本正满脸和气拨弄着算盘的何善,那双平日里浑浊迟缓的老眼,在目睹那大包袱里堆积如山的重宝金银后,骤然爆射出两道宛如饿狼见骨般贪婪炽热的幽绿精光!

老掌柜眼角深陷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嘴角泛起一抹残忍扭曲的森冷狞笑,那张名扬城南的“善人”面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凶相。

接下来的两三日里,事情进展得顺理成章。

凭借着挥金如土的阔绰手笔,何善很快便与这两位初涉江湖的年轻贵介打得火热。

从两位公子偶尔流露的谈吐中,何善“探知”二人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盐商巨贾商家的嫡系公子,兄长名唤商书侠,胞弟名为商玉书。

此番南下江南,明面上是代表商家参加江南商行的大聚会,暗中则是少年心性,借机领略广陵古都的名胜风流。

在何善的鞍前马后悉心张罗下,两位涉世未深的大少爷在扬州城内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对这位面慈心善的老掌柜更是信任有加,引为知己长辈。

转眼间,数日便过。

是夜,月黑风高,寒鸦啼树。

因明日二人便要收拾行装启程返京,特意在四海客栈二楼最奢华的天字上房内摆下一桌丰盛至极的临别谢宴,专程款待这几日来殷勤周到的何掌柜。

屋内红烛高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空气中弥漫着二十年陈酿状元红的浓烈酒气。

我双颊微微泛起一抹醉意熏染的酡红,醉眼微醺地倚在雕花木椅上,抚掌对着张若华笑道:“二弟……今日一别,不知何年方能重游广陵。你去床头将咱们的包袱取来,取些盘缠,咱们好生酬谢何老哥这几日来的周全照料!”

“好嘞,大哥!”

一身宽大书生袍的张若华娇声应诺,脚下迈着略显踉跄虚浮的碎步晃到了榻边,俯身自床榻深处将那只沉重扎实的锦缎大包袱拖了出来。

包袱甫一解开,屋内跳跃的烛火瞬间被那满目璀璨的金银珠宝映照得一片通明!

站在桌畔执壶斟酒的何善,目光死死钉在那大敞四开的财宝堆上,呼吸在一瞬间粗重了数分,干瘪枯瘦的手指因过度兴奋而神经质般剧烈抽搐起来。

张若华大方至极,顺手从包袱里抓出三枚分量最足、成色最纯的百两赤金元宝,托在雪白娇嫩的掌心之中,摇摇晃晃走回桌前,带着三分醉意一把推到了何善胸前:

“何老哥!多亏了你这几日带路引荐,我们哥俩在扬州玩得痛快极了!这三百两纹银……哦不,三百两黄金,是咱们兄弟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留着养老置业!”

寻常百姓哪怕拼尽十世牛马之力,也休想积攒出这等泼天富贵。

然而,站在一旁的何善低头扫了一眼金光闪闪的元宝,嘴角却缓缓咧开一抹古怪而阴森的弧度。

他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竟是纹丝未动。

我故作醉态地斜睨了他一眼,含糊嘟囔道:“何老哥……这是作甚?莫不是……嫌我们兄弟出手轻薄,给得太少了?”

何善喉间溢出一阵宛若夜枭夜啼般的阴恻笑声:“嘿嘿,两位公子出身通天富贵,乃是人中龙凤。老朽何德何能敢嫌少?只不过……两位家财万贯,这临别谢礼若只区区拿几百两黄白之物打发老夫,未免有些太寒碜了吧?”

说话之间,他脸上原本那副卑躬屈膝、老实温厚的市井面孔彻底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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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缓缓拔直,浑身原本浑浊迟滞的气血骤然沸腾,一缕缕如寒冰地狱般阴森惨烈的真气自他袍袖间弥漫开来,整张布满褶皱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狰狞暴戾无比!

我面上故意露出大惊失色之状,结结巴巴道:“那……那何老哥意下如何?五百两?一千两?两千两……只要你开口,咱们兄弟绝不还价!”

我接连报出一串惊人的数字,可何善却始终面带讥诮,缓缓摇着头。

直到我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惶恐模样,颤声道:“总……总不能将这整包盘缠都给了你吧?!”

何善这才满意地抚了抚颌下短须,阴恻恻地点了点头:“大公子果然聪慧绝顶,一点就透。”

一旁的张若华听闻此言,登时“勃然大怒”,柳眉倒竖,拍案而起尖叫道:“你这老头好生不知足!你这分明是强抢打劫!”

“打劫?”何善桀桀怪笑,目光放肆地上下游移在张若华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的饱满胸脯上,“商二公子言重了。在老夫的地盘上,老夫说这是借,这便是借!”

“无耻奸商!”张若华愤愤地哼了一声,伸手便欲将桌上的三锭黄金收回,“既然你这般贪心不足,那本公子连这一两银子也不给你留了!”

“进了老夫嘴里的肥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何善眼中杀机毕露,宽大的灰布袍袖猛然凌空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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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隆!”

天字号上房内平地卷起一股森冷刺骨的狂暴阴风!

那掌风之中蕴含着极端狠辣的开碑裂石劲道,裹挟着桌上的茶盏碎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直直朝着张若华撞去!

张若华“惊呼”一声,身形顺着那股狂暴掌力顺理成章地向后跌飞出数丈开外,后背重重撞在内室的屏风之上,跌坐在地,满脸惨白。

我霍然立起身来,指着何善色厉内荏地大声呵斥道:“老匹夫!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敢公然伤人越货,眼中还有大明王法吗?!”

“大明王法?哈哈哈!”何善仰天狂笑,声如夜枭厉号,“王法是管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待宰猪羊的!在老夫面前,老夫的双手便是王法!”

“六扇门?四大神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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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哂笑,眼中泛着视苍生如蝼蚁的绝对冷酷:“朝廷那些鹰犬爪牙,老夫或许忌惮三分,可若想抓到老夫,无异于痴人说梦!老夫本只想求财,留你们一条贱命,可惜啊……两位公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着老夫的面抬出官府名头。这世上唯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轰!

话音未落,何善周身骨骼骤然发出一连串宛若炒豆般的密集脆响!

那股蛰伏已久的凶残煞气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开来,整间上房内的桌椅茶案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咯吱作响,四壁烛火瞬间被压得几近熄灭,幽绿阴寒的气流将整座房间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我身形剧烈晃动,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颤抖着双拳架在胸前,声音发虚地叫嚷道:“你……你休要过来!我警告你,我们兄弟自幼随京城名家习武,拳脚上也是有些真功夫的!”

这副惊恐万状、强装镇定的懦弱丑态,彻底逗乐了何善。

“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富家少爷,也配在老夫面前谈武道?!”

何善狞笑一声,眼中戏谑之色大盛:“念在你们这几日侍奉老夫颇为周到的份上,老夫便发发慈悲,赏你一个痛快罢!”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爪猛然翻转,体内浸淫数十年、霸道凶残的魔功真气瞬间凝结于掌心之上!

“受死!”

没有丝毫多余的虚招花哨,何善身形如鬼魅般前掠,挟裹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那只惨白干枯的手掌如泰山压顶般平平推向我的前胸!

这一掌劲风呼啸,气劲凝实如玄铁巨锤,掌力未到,那狂暴的罡风已然将我的护体外袍撕扯得猎猎作响,前后左右所有的进退方位尽数被其雄浑掌风封死!

在何善看来,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商大少,下一刻便会被自己这一掌拍得骨断筋折,五脏六腑碎裂化作一滩血泥!

眼看着自己的肉掌已然印上了那少年的胸膛锦衫,何善甚至惬意地半眯起了双眼,准备尽情享受那头颅迸裂、骨骼碎裂的美妙脆响。

然而,

预想之中血肉飞溅的触感并未传来。

当他的掌力完完全全撞上那具单薄胸膛的刹那,何善只觉自己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座由万年金刚玄铁熔铸而成的巍峨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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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沉闷若古刹洪钟敲击般的巨响骤然在房内回荡!

未等何善回过神来,自那少年胸口处,一股浩瀚无匹、宛若九天惊雷狂啸奔腾的纯阳霸烈真劲,伴随着深不可测的阴阳旋涡,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倒灌反噬而来!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骤然爆响!

何善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化作漫天碎蝶狂舞,小臂处的骨骼竟被那股狂暴至极的反震巨力生生扭曲成了可怖的麻花状,惨白的断骨刺破皮肉森然外翻!

“噗!”

何善喉头一甜,整个人如遭重炮轰击般凌空倒飞出去数丈,后背狠狠砸穿了坚硬的梨花木圆桌,滚落尘埃,鲜血狂喷!

他死死捂着那条彻底废掉的断臂,面容因剧痛与极致的惊骇扭曲得近乎变形,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狂傲与贪婪?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谬与恐惧!

眼前那个原本满脸懦弱书生气的俊美少年,此刻依旧负手立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锦缎软靴都未曾挪动分毫。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掌,甚至未能在他的衣襟上留下一道褶皱!

“你……你到底是谁?!”

何善声音嘶哑尖厉,几乎破了音,疯狂咆哮道:“你绝不是什么京城商贾!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刺啦!”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锦帛撕裂声。

原本跌坐在地上的“商玉书”缓缓站起身来,一把扯断了束发的青色方巾!

漫天青丝如墨玉瀑布般狂洒而下,披散在削瘦却玲珑浮凸的香肩之上。

宽大的男式长袍下,那原本被刻意压制的万中无一的绝世风华与刺骨杀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张若华美目含煞,凤眸圆睁,贝齿死死咬着泛着红晕的下唇,用那清脆冷冽、却又怨毒至极的女声一字一顿地厉声喝道:

“狼云恶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可还记得昔日死在你魔枪之下的……斩龙刀君王孝庭?!”

“斩龙刀君?!”

瘫倒在废墟中的何善浑身剧烈一震,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骇然失声道:“你是王孝庭的什么人?!”

“今日便叫你这恶贼死个瞑目!”

张若华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绝色俏脸,周身天魔真气鼓荡,杀机如潮:“妾身便是王孝庭的妻子,张若华!而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替我夫君索命复仇的结义兄弟,天榜第十的绝世枪王,龙啸天!”

“龙……龙啸天?!”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劈在郎云的心头,吓得这位名震江湖的地榜绝顶凶魔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我洒然一笑,抬手轻轻弹了弹胸口并不存在的微尘,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跨过地上的碎木,俯视着如丧家之犬般的郎云,傲然道:

“不错,某家正是龙啸天。郎云啊郎云,你这一记潜藏伏杀的阴煞掌力,倒也当真不负你地榜前十的威名。”

方才那一掌反震,我已试探出这老鬼的深浅。

若是放在数月之前,在未进龙魔洞、未曾将龙阳真力蜕变至阴阳共济的大海无量境界之前,只凭纯阳霸气硬碰,胜负或许还要在百招开外见分晓。

然而今日……

我体内龙阳神功与天魔功交织而成的龙魔神功阴阳完美交融,功参造化,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枪凶宿,在我眼中,不过是翻掌便可捏死的秋后蚂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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