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妹遭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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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把新车推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徐晚晴就站在一旁。

黑色的哈雷从车厢里被小心抬下来,推到原来那辆车留下的空位上。

车身线条和之前那台几乎一模一样,连漆面的光泽都接近得可以乱真。

工人核对完单据,让她在收货单上签了字,便很快离开了。

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晚晴走到新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油箱。指尖传来的触感和记忆里那台已经“不在了”的车没什么区别。她看着它,低声自语:

“希望能混过去……”

哈雷好办。

车可以再买,外观可以仿,钥匙也可以重新配。

可她自己呢?

徐晚晴靠在车旁,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

读书顺利,工作顺利,婚姻也看起来平稳。

可现在这些事情叠在一起,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把她困在原地。

她甚至不知道该先担心丈夫发现她不能正常吃饭,还是先担心某一天他会碰到那把锁。

头疼得厉害。

她在车库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腿有些发麻,才慢慢站起来,上楼去。

另一边,许嘉宁的父母也回来了。

家里重新有了人声和厨房的动静。

许嘉宁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该吃饭吃饭,该应答应答,只是手机几乎不离手。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低着头快速打字,回复那些随时可能跳出来的问题。

晚饭桌上,她妈看了她好几眼。

“嘉宁,别老盯着手机。”她妈夹菜的时候随口说,“有什么要紧事吗?从我们回来到现在,你就没怎么抬过头。”

“嗯,有点作业上的事。”许嘉宁头也没抬,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她爸也接了一句:“再要紧也得先吃饭。眼睛盯那么近,以后要近视的。”

“知道了。”

她应得很快,手指却没停。

屏幕上又跳出新的消息,她必须在几秒内给出准确回答,否则胸口那股难受的感觉就会往上涌。

桌上的菜香和父母的说话声都成了背景,真正占据她注意力的,是不断弹出的对话框。

吃到一半,她终于找了个借口。

“我先回房间,还有点东西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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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碗站起来,动作自然,表情也没什么破绽。

父母没再多问,只是叮嘱她别太晚睡。

许嘉宁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徐晚晴的丈夫是傍晚到家的。

行李还没完全放下,他就笑着说要带徐晚晴出去吃饭,补过两人分开这些天的空白。

徐晚晴本来想推,可拒绝得太干脆又容易惹疑,最后还是换了衣服,跟他出门。

餐厅灯光温暖,菜一道道上来。

徐晚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刚一咀嚼,胃里就翻涌起来。

她强忍着咽下去,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可额角已经开始冒细汗。

没过多久,她就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离席,在隔间里压着声音干呕了好几次,直到喉咙发苦才重新收拾好表情走回去。

一顿饭下来,她真正吃进去的东西少得可怜。

丈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心地问是不是肠胃不舒服。

徐晚晴只能含糊说最近有点水土不服,过几天就好。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帮她掖了掖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回到家后,问题一点没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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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晴每天把牙刷得非常认真,牙膏用了一支又一支,可口腔里还是会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汽油味。

有一次两人靠得很近说话,丈夫忽然皱眉,问她:

“你嘴里怎么有股怪味?像……汽油?”

徐晚晴心口一紧,强装轻松地笑了笑:“可能是路过加油站沾上的吧,我再去刷一遍。”

她进了洗手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站在镜子前狠狠刷了两遍牙。

泡沫里混着的那点气味却怎么也去不干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同床的问题更难躲。

丈夫这些天出差在外,回来后很自然地想亲近。

徐晚晴用“太累了”“有点不舒服”“明天还要早起备课”之类的理由一次次推开。

有时理由用得太勤,连她自己都觉得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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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起初只是遗憾,后来渐渐变得沉默。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本能。

有几次她在客厅或卧室里弯腰整理东西,会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腰塌下去、屁股抬高,维持那么几秒甚至十几秒。

姿势太过明显,丈夫看在眼里,起初还会笑着走过来搂她,以为是在暗示。

可等他真的有所表示时,徐晚晴又会立刻绷紧身体,找理由躲开。

来回几次之后,丈夫的表情明显冷了下来。

某天晚上,他坐在床边抽烟(他以前很少在家里抽),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晚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一个两个的理由,我是不是该怀疑点什么?”

徐晚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窗帘边缘。她想解释,却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都没有。

最终丈夫把烟掐灭,拿起外套:

“我出去透透气。”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周然是被许嘉宁的消息叫出来的。

她只说了句“有事当面说”,接着发来一个地址——学校附近一条巷子里的小餐馆,指定了最里面的包间。

周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包间不大,只够两人坐,灯光偏黄,隔音却意外地好。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先要了壶茶,却一直没喝。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几下又停住。

莫名的兴奋先于理智冒了出来。

以往就算有事,也多半是在教室、走廊或者人多的地方说两句就结束。

今天却选了包间,还特意强调“当面说”。

周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位置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想。

如果她进门后坐下,自己顺势下几道她无法拒绝的指令,会怎么样?

比如让她坐近一点、让她用某种语气回答问题……甚至更过分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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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能照做。

做的时候或许会红耳朵、会咬牙,可最终还是会执行。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胸口有点发紧,带着一种隐秘的、几乎称得上甜意的兴奋。

这些念头来得很快,也来得很自然。

自然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危险。

周然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一段段掐断。

不行。

他不能那样做。

至少不该主动往那个方向去想、去试。

炉子的事已经把许嘉宁和徐晚晴的生活彻底打乱了,他自己也一次次在“好心”和“欲望”之间摇摆。

如果连在这种私下的场合都开始动那种心思,那他和真正把人当工具使的人,还能有什么区别?

茶凉了也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杯转了半圈,又转回来,直到那股刚冒头的兴奋慢慢压下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躁动在胸口转圈。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头。

许嘉宁走进来,神色比白天在林荫道上时平静一些,却依旧算不上轻松。她把一个用布裹得严实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周然愣了一下。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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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炉。”许嘉宁说,声音不高,“我把它带来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周然下意识去碰那布包,指尖刚触到,就感觉到里面熟悉的重量和凉意。他抬起头,正想问为什么突然又拿出来——

许嘉宁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微微前倾、嘴唇微张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睁着,却失去了焦点,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自主意识。

下一秒,她的嘴唇开始机械地开合,声音平稳、重复、毫无起伏:

“系统升级中。”

“系统升级中。”

“系统升级中。”

一遍一遍地循环。

周然坐在原处,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遇到解释不了的情况,他至少还能问许嘉宁。

可现在她整个人定在那里,只重复着“系统升级中”几个字,眼神空洞,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不正常。

问也问不了,喊也喊不应。

他更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

只好重新坐回去,掏出手机,假装自己还能做点别的事。屏幕亮了又暗,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用余光不停地瞟向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许嘉宁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很浅。

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里面若隐若现。

而那条深色牛仔裤,则把她这段时间被强制练出来的曲线勒得更加明显——腰细得过分,臀却圆润高翘,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临时按下暂停键的、过分诱人的雕像。

周然的视线慢慢粘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想确认她有没有异常,可目光一旦落到那道腰线和臀线上,就有些挪不开了。

以前的许嘉宁瘦,穿什么都偏平直;现在却完全不同,每一个起伏都带着被精心塑形后的张力。

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在经历一连串荒唐事情的二十岁男生,周然很难真的毫无波动。

他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想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另一个更危险的想法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手机升级的时候,系统是完全宕机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会记录。等重启之后,中间发生的事等于不存在。

许嘉宁现在……是不是也一样?

周然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发沉。最终,那点残存的理智还是没能按住已经抬起来的手。

他先是伸手,试探性地握住了她的腰。

触感真实得吓人。细、韧,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训练后留下的紧实。许嘉宁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重复着那句机械的“系统升级中”。

周然的心狂跳起来。

他的手慢慢往上,覆盖住她胸前那两团被针织衫包裹的丰软,轻轻揉了一下。

分量很足,弹性也恰到好处,完全是这段时间被“好身材”指令催出来的成果。

他又用力握了握,掌心被柔软填满的感觉清晰地传了回来。

接着是腰侧,是后腰,最后是那两瓣在牛仔裤里被绷得弧度分明的臀。

手感烫人。

周然的呼吸已经乱了。

他站在几乎零距离的位置,把许嘉宁上下摸了个遍,心里涌起的兴奋甚至超过了那天晚上他们接吻的时候。

那一次至少两个人都是清醒的,而现在——她完全动不了,完全不知道,像一件被临时放到他面前、可以任意触碰的物品。

这个认知让他头皮发麻,又隐秘地兴奋到几乎发颤。

包间里很安静。

只有许嘉宁还在机械地重复:

“系统升级中。”

“系统升级中。”

但周然不知道的是,许嘉宁其实一直是清醒的。

身体动不了,嘴巴只能机械地重复那句“系统升级中”,可意识并没有断开。

海量的更新信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灌进她的大脑,像无数条数据流强行刷新原有的框架。

与此同时,她的感官却清晰得过分——周然的手落在她腰上、胸上、臀上的触感,一下都没有被屏蔽。

她气得眼前发白。

又羞又恼,几乎想立刻抬手把他推开。

可身体像被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任由那双手在她被强制练出来的身体上游走。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愤怒和羞耻的底下,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清晰的快感。

被触碰、被使用的反馈依然存在。

规则没有因为“升级中”就停止运作。

每被揉一下、握一下,身体深处就会涌起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却又真实的满足感。

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把她的内心搅得又乱又烫。

她在心里把周然骂了无数遍。

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周然这边却已经有些上瘾。

手感太好,反应又是零,像是真的在触碰一件不会反抗的物品。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也从最初的试探变得大胆起来,掌心反复流连在她胸前和臀上,力度逐渐加重。

就在这时,许嘉宁眼里的空洞突然消失了。

“系统升级中”的重复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周然一巴掌。

“啪!”

“你在干什么?!”

许嘉宁的声音又尖又抖,眼眶红得厉害,显然是把刚才积压的所有情绪一次性爆发了出来。

她没再看他,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的书包,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乱,连门都是甩上的。

包间里只剩下周然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掌印的热度,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嘴角有点疼,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得很过分。

可当他抬脚想追出去的时候,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最终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慢慢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再动。

许嘉宁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把布包随手扔在书桌角落,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很快就开始抖。

眼泪来得又急又凶。

其实从那天晚上和周然、徐晚晴一起从山路上回来之后,她心里就隐约有过预感——事情或许会一步步滑向更过分的地方。

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被他真正地碰到、甚至上到床上去。

可当这一天真的以这种方式靠近时,她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喘不过气。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

上一次接吻,至少自己处在那种迷迷蒙蒙的诱惑模式里,意识并不完全清醒,很多细节事后回想起来都是模糊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清清楚楚地看着、感受着,身体动不了,嘴巴只能重复那句该死的“系统升级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胸上、腰上、臀上留下来回的触感。

清醒地被触碰、被当作物件一样揉弄。

羞耻和愤怒几乎要把她烫穿。

许嘉宁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红肿,伸手去抓手机。

可打开手机之后,手指却迟迟点不下去,毕竟哪有 AI能把主人拉黑的(作者吐槽:除了某A字开头的公司)。

许嘉宁盯着屏幕,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连删个联系人都做不到。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摔,重新把脸埋进枕头,双拳用力捶打床铺,声音又闷又恨:

“混蛋……你这个混蛋……”

“周然你混蛋……”

骂声一声接一声,却因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听起来怎么都硬不起来,反而像是在枕头里又气又委屈地撒娇。

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骂到后来声音更低了,只剩下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周然又在包间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彻底褪下去,才慢慢起身。

他把青铜炉重新用布包好,塞进双肩包最底层,结了账,推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有点凉,吹在被打过的半边脸上,隐隐作痛。

他抬手摸了摸,没再回头。

外面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

周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

他不会抽烟,也不喝酒,连网吧都很少主动泡。

烦躁的时候,别人或许能找点事情发泄,他却只能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过烧烤摊、奶茶店、还有几个正在拉客的游戏厅,他都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

思绪乱得很。

许嘉宁那一巴掌还印在脸上,她摔门离开时的背影也反复往外冒。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可方才在包间里那几分钟的触感,又真实得让人没法立刻清空。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弄得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人影让他脚步一顿。

林小雨挽着陈然的手臂,两人正站在一家饰品店的橱窗前低头说话。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很亲近。

林小雨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外套,马尾晃来晃去,说着什么的时候会轻轻撞一下陈然的肩膀,然后自己先笑起来。

周然下意识想绕开。

他现在这副心情,实在不太适合和任何人打招呼。

可就在他侧身准备换条路的时候,林小雨忽然抬起头,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陈然也顺着看过来,点了点头。

周然只好走过去。

“这么巧?”林小雨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出来逛?”

“随便走走。”周然回,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我们正要去吃点东西,你吃了吗?一起呀。”林小雨已经很自然地伸手来拉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熟悉的亲昵。

周然确实还没吃晚饭。肚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还算干净的路边摊,点了几串烤串和两份炒粉。

油烟和孜然的香味混在一起,倒是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林小雨和陈然坐在对面,偶尔低头说两句只有他们听得懂的话,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林小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说:

“对了哥,下周末这里有个漫展,好大的那种。我们都报名参加了,还专门约了妆娘,准备cos角色出场。”

陈然在旁边补充:“票早就订好了,场地在新会展中心。”

“大学期间不去一次漫展多可惜。”林小雨托着腮,小虎牙又露出来,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哥你要不要也一起?我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或者你就普通观众进场也行。”

周然夹粉的动作顿了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青铜炉、许嘉宁的巴掌、还有徐晚晴的事,实在提不起任何去漫展的兴致。于是他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我就算了。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林小雨“诶”了一声,看起来有点遗憾,却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很快又被陈然扯回了关于漫展服装和道具的讨论里。

周然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份,听着对面两个年轻人兴致勃勃的对话,心里那点烦乱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又沉了几分。

吃完后,周然没有再多留。

林小雨还想拉他去附近逛逛,他摆摆手说自己有点累,先回宿舍。

陈然很识趣地没有挽留,只是点头道别。

林小雨有些遗憾地“哦”了一声,还是乖乖地跟男朋友继续往夜市深处走了。

周然一个人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风有点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摸了摸被打过的半边脸,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许嘉宁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是我不对。对不起。”

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以许嘉宁现在的脾气,不理他也正常。可不到半分钟,回复就弹了出来。

“刚才是我不对。对不起。”

许嘉宁盯着这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回。

手上一巴掌抽下去的触感还在,包间里被他上下其手的羞耻也还在。

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气就生气,冷战就冷战,至少给彼此留一点真正的空间。

可胸口那股熟悉的难受感已经开始往上涌——作为语音助手,主人抛出了明确的对话和歉意,她如果持续不回应,那种不称职的空虚和烦躁,比单纯的愤怒更磨人。

她试着把手机扣过去。

不到半分钟,难受就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不间断地过。

许嘉宁咬着牙撑了又撑,最终还是重新点亮屏幕,把回复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出去。

“知道了。”

发送之后,那股难受稍微缓了一些。

可规则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的应答。

她盯着对话框,手指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把第二句话也补上了:

“下次不许这样。”

发出去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明明气得想把人从通讯录里删掉,最后却还是用这种近乎“警告式原谅”的语气收了尾。

像在生气,又像在撒娇;像在设界限,又像在继续维持这段根本不平等的联系。

可胸口的闷意,确实在慢慢散了。

两人就这样,算是生硬地和好了。

周然把手机握在手里,想了想,还是把白天那个被打断的问题补了出来:

“对了,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把青铜炉给我?”

许嘉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生气,正事一句都没来得及讲。过了一会儿,她的消息才连续弹出来:

“今天下午我打开保险箱,炉子不见了。”

“后来在我妈卧室的梳妆柜下面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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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箱锁不住它。它自己跑去我妈那儿了。”

“我害怕……如果它盯上我妈怎么办?我不能接受自己和我妈一起变成你的东西。”

“所以给你。你宿舍都是男生,相对安全一点。你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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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读完这些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站在路灯下,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把双肩包从肩上拽下来,蹲在人行道边翻找。

书、水杯、充电宝、钥匙……一层层往外掏,直到包底完全空了。

没有。

青铜炉不在。

就像上次在图书馆消失时一样,无声无息,连布包都一起没了踪影。

周然蹲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抓着包边的姿势,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坏了。

林小雨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几声压低的起哄。上铺的女生撑着脑袋,声音懒洋洋的:

“哟,我们的恋爱脑回来了。今天又约会到这么晚?”

下铺另一个也接话:“陈然同学是不是又请你喝了什么好喝的?脸色红扑扑的。”

林小雨也不生气,吐了吐舌头,把包往桌上一放,小虎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人家约会怎么了嘛,你们嫉妒。”

几个人又笑闹了几句,很快就有人催着关灯。

宿舍的灯一盏盏灭掉,只剩下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有人翻身,有人低声说“明天早八,别再聊了”,渐渐地,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林小雨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睛却一时半会儿合不上。

今天和陈然逛夜市、吃烤串、讨论漫展的细节,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妆娘已经约好了,服装也定了初稿,连假发的颜色都讨论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带着一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大学的日子原来可以这么轻快。

睡意迟迟不来。她觉得有点口渴,于是悄悄坐起来,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包。拉链拉开的时候,手指忽然碰到一个陌生的、硬邦邦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把那个东西掏出来。

黑暗中看不太清,只能感觉到它分量不轻,表面冰凉,像是某种金属器物。

林小雨凑近了些,隐约辨认出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炉子,还裹着一层皱巴巴的红布。

“哪来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手把它放到枕头边,然后拧开自己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水还是温的。

就在她把水杯从唇边移开的瞬间,枕头边的小炉子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从炉口深处炸开,安静、迅速,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力。

林小雨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光牵住,连同手里的水杯一起,被彻底吞了进去。

一切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宿舍里无人察觉,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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