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衣柜中的“大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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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左手一袋,右手一袋。

袋子里装着白粥、包子、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没有牛奶。

没有葱花。

没有香菜。

没有任何一种我已经能倒背如流、甚至比自己高考报名信息还熟悉的食物禁忌。

按理来说,我应该挺有成就感的。

毕竟一个连自己早餐吃什么都经常随便对付的人,居然能把另一个人的忌口记得这么清楚。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怎么也算个隐藏成就。

——《称职的绑匪》。

——【获得条件】绑架一个挑食的女生,并且牢记她的全部饮食禁忌。

——【奖励】无。

——【附赠】三道抓痕,一道脸伤,以及一颗已经被自己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少男之心。

我低头看了眼手背。

抓痕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稍微一动,伤口还是扯着疼。

早上在药店买创可贴时,店员看我的眼神相当复杂,大概觉得我是个被猫抓伤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傻子。

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我家的猫会说话、会骂人、还会用指甲攻击主人,而且不太好养。

我站在601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

“小林!早啊!”

老王。

橘猫。

人字拖。

秋衣。

这次多了一样东西,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带魔术贴的、看起来像举重运动员用的护腰。

他站在单元门口,猫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猫同款表情:笑眯眯。

“早、早啊王叔。”我下意识把手里的早餐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买早饭啊?”老王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两袋早餐。那个目光,懂的都懂。“两份?”

“……她、她还在睡。”

“哦——”老王把“哦”拖得很长,长到他的橘猫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精力真好。昨晚四点多才回来,今天十点半就起床买早饭了。年轻真好。”

——王叔。你这一句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我——”我想解释,但老王根本不给我机会。

“护腰还要不要?”他把手里那副黑色护腰往前递了递。“我当年跟你阿姨谈恋爱那会儿,腰不行了就用这个。效果特别好。”

“不用了王叔。真不用。”

“拿着拿着。客气什么。”

“王叔,我腰没事。”

“昨晚抱人上楼,从一楼抱到六楼,还没事?”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昨晚还重。

“又是抱人上楼又是半夜折腾的,腰这个东西,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你就知道了。拿着。”

我看着那副护腰。

黑色的。

带子很长。

魔术贴。

上面还有老王用马克笔写的“王”字。

家庭装。

护腰上写名字的。

这什么操作,假面骑士变身器吗?

我穿上了能不能变身成假面骑士。

“王叔,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老王一脸无辜,“我说你抱人上楼,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大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老王硬把护腰塞进我手里。

我被迫接住。

右手拎着早餐,左手被塞了护腰。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买完早餐、被邻居赠送护腰的、腰不好的、年轻的、独居男高中生。

这个形象,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老王的目光突然往下移。移到我右手手背上。那里有三道红痕。很细。但很明显。从虎口往手腕方向延伸,像三条红色的细线。

“这手怎么了?”老王指着我的手背。眼睛眯起来了。那个眯法,比昨晚还意味深长。

我的手。

右手。

被苏念抓的。

我洗了脸之后更红了,碰到水有点疼。

三道抓痕,每一道大概三四厘米长,排列整齐,像猫抓的。

但比猫抓的深。

细。

而且不像是猫。

猫抓一般是四道。

这是三道。

而且方向是从上往下。

像那种——人在挣扎时,手指用力划过皮肤的轨迹。

“哦这个。”我把手往身后藏。“猫挠的。”

老王看了看我胳膊,又看了看我的脸。

“你脸上也有。”

“同一只猫。”

“猫?”

“嗯。买早餐的路上。小区里有只野猫。我想逗它。它挠我。”

老王看着我。

我看着老王。

橘猫看着我们俩。

然后老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家橘猫。

那只肥橘正趴在他脚边,晒着太阳,尾巴一甩一甩。

一脸“关我屁事”。

“小区里有野猫吗?”老王问橘猫。

橘猫没回答。但那个表情像是说“就算有,也不是我挠的”。

老王看了我三秒,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行,猫。你说猫就猫。不过年轻人,猫跟人不一样。猫挠你,你给个罐头就哄好了。人要哄不好,你给十个罐头都没用。”

“……”

“赶紧回去吧。猫还等着呢。”

“王叔我先上去了。粥凉了。”我往单元门里走。经过老王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拍了拍。三下。很重。像在盖章。

“好好对人家。”他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不高。

但很清晰。

“大半夜愿意跟你回来的姑娘,不多了。你阿姨昨晚跟我说,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磨磨唧唧的。你看看你,直接把人带回家了。有前途。”

“我们真是同学——”

“我知道我知道,同学。”老王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我跟你阿姨当年也是‘同学’。同学了三个月就领证了。”

“……”

——你跟你老婆昨晚到底聊了多久。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把这件事当下饭剧看了。

——老王。

——你知道她是怎么“跟我回家”的吗。

——你知道她手腕上有绳痕吗。

——你知道她嘴里塞过口球吗。

——你知道她昨天晚上鸭子坐在地毯上问我“又要绑吗”吗。

——你不知道。

——你以为我是带女朋友回家过夜的好男友。实际上我是个把人绑回来、买错便当、换了内裤、吹了头发、被当人肉抱枕的——失败绑匪。

我没回头。

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六楼。

没电梯。

爬到三楼的时候,我停下来喘气。

楼道里很安静。

只有我自己呼吸的声音。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

——你对她这么好干什么。

——她是人质。

——人质你懂吗。

——哪有绑匪给人质买早饭的。

——哪有绑匪让床给人质、自己趴床边睡的。

插进锁孔。

转。

门开了一条缝。

我侧身挤进去。

玄关的鞋架还是倒的。

拖鞋还是横在地上。

客厅的灯没关。

昨晚忘了。

电视黑着。

沙发上那条毯子还是乱的。

茶几上昨天的水杯还在。

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塑料袋解开,粥的盖子打开,散散热气。

然后我转头看向卧室。

门关着。

关得好好的。

——该去看看这只大猫冷静下来了吗。

推开。

卧室的窗帘拉着。

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条光,正好照在床上。

床上空的。

被子掀开着。

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痕。

衣柜门在微微震动。

很小幅度的。

像是里面有人在动。

有人在挣扎。

有人在“呜呜”。

我走过去。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嘎吱”声。衣柜里的声音停了一秒。然后又开始了。更大声了一点。更急了一点。

我握住衣柜门把手。

拉开。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洗衣液和女孩体温的气味扑面而来。

光从卧室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进衣柜。

照亮了里面的画面。

苏念在衣柜里。

她穿着我的灰色卫衣。

但卫衣的袖子被拉长了。

两只袖子包着她的双手。

袖口被绳子绑住。

吊在衣柜横杆上。

卫衣下摆因为这个姿势被拉上去。

露出了——她的腰。

细的。

白的。

肚脐圆圆的。

浅浅的。

像一颗小纽扣。

贴在平坦的小腹上。

腰侧有一点点肉。

软软的。

被卫衣下摆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再往上——卫衣的布料被往上扯,领口勒在她锁骨的位置。

露出了一点点——内衣的边缘。

白色的。

蕾丝边。

若隐若现。

大腿和小腿折叠在一起。

膝盖弯曲。

脚踝被绳子绑住,和大腿绑在一起。

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W字型。

被迫鸭子坐在衣柜里。

大腿并拢着。

膝盖朝外。

因为衣柜空间小,她只能紧紧贴着衣柜内壁。

小腿贴着衣柜底板。

大腿贴着衣柜侧板。

她的眼睛被黑色眼罩蒙着。

厚实的。

透光的。

边缘贴合着颧骨。

贴得很紧。

眼罩的绑带从耳后绕过。

没入头发里。

她的长发——柔顺的、黑色的、昨晚被我用吹风机吹得蓬松的、今天早上因为出汗又贴回脸上的——凌乱地披在身后。

几缕青丝被汗渍黏在额头上。

脸颊上。

还有一缕黏在嘴角旁边。

她的嘴——红色的。

带孔的。

塞口球。

把嘴唇撑开。

红色的唇肉压在球面上。

微微泛白。

球体中间有孔。

晶莹的口涎从孔里渗出来。

顺着下巴。

流到——胸前。

卫衣领口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

深灰色。

圆形的。

在锁骨下方。

还在发育中的——娇小。

微微隆起。

被卫衣布料裹着。

被口水浸湿的布料贴在上面。

能看到一点点轮廓。

她的脸——下半边露在眼罩和口球之间。

脸颊是红的。

很红。

像发烧。

像昨晚在烂尾楼里被我揉胸时的红。

鼻翼在翕动。

急促。

呼吸从鼻孔里出来。

一下。

一下。

很重。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点“呜”的声音。

从口球后面漏出来的。

闷的。

湿的。

她听到衣柜门开了。

全身僵住了一瞬。

然后开始挣扎。

手腕在袖子里扭。

但袖子被绳子吊在横杆上。

扭不动。

只能让身体在衣柜里晃。

腰在扭。

屁股在蹭。

大腿在收紧。

又松开。

脚趾头在动。

十根脚趾一会儿蜷起来,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蜷起来。

像在弹琴,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

——她听到了。

——她听到我打开衣柜了。

——她现在知道我在看她。

——她现在知道我看到她了。

——被蒙着眼睛。

被堵着嘴。

被吊在衣柜里。

双腿折叠。

鸭子坐。

露着腰。

口水滴在胸口。

头发被汗黏在脸上。

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被绑起来的、等待被——被什么的——猫。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腰。

肚脐。

内衣边。

锁骨。

口水。

口球。

眼罩。

汗。

腿。

折腿。

脚趾。

全是她。

全是苏念。

全是——被绑着的、挣扎的、发出“呜呜”声的、穿着我的卫衣的——苏念。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从身后。

从旁边。

从——纸箱的方向。

那个被我藏进衣柜最深处的、塞在裤子后面的、BDSM启蒙道具箱。

箱子没开。

但里面有声音。

闷闷的。

像隔着几层衣服在说话。

是棉绳的声音。

是口球的声音。

是眼罩的声音。

是手铐的声音。

是项圈的声音。

它们在一起说。

一起喊。

“呵。”

我听见一个声音。从纸箱方向传来的。

谁在说话?我揉了揉太阳穴。转过头,盯着那个纸箱。几秒后——

棉绳:“我就知道。他买了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口球:“你看那个球!是我!是我!我立功了!”

眼罩:“安静。”

手铐:“啧啧。”

项圈:“叮叮当~”

我抹了抹额头。没有汗。但还是抹了。然后我把视线转回衣柜。

她就在里面。

双手仍然被吊在横杆上,身体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显得僵硬而局促。

折起来的双腿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膝盖微微发颤。

黑色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红色口球堵着嘴。

隔着眼罩,她看不见我。

但她知道是谁。

这一点让我心里突然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从前,我总觉得她很会看人。

不管我说什么,她总能第一时间用眼神表达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

现在,她看不见我了。

而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还愿不愿意看见我。

昨天的我明明还兴致勃勃的硬是把她给绑回家,结果我确实伤害她了吗……

一切都要回到几个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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