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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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邻镇回来那天下午,顾长风一路没怎么说话。

许大壮骑在骡子背上揉胸口,被姓刘的撞的那一下还疼着。陆沉走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二两银子。

走到半道顾长风才开口:“许大壮,你今天上去打,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不?”

“力气没人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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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力气。”顾长风拽了拽缰绳,“你上来就想着跟人家硬碰,人家胳膊硬你还往胳膊上打,那不叫对拆,那叫拿鸡蛋碰石头。”

许大壮不吭声了。

“陆沉今天打得对。”顾长风看了他一眼,“你绕着他打,他知道自己跟你比力气占不着便宜,就一直想逮着你跟你拼。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就是躲着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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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着打也是打。你那个吐纳的底子比许大壮扎实,脚步比他灵活,你就该这么打。”

顾长风把骡子往路边带了带,让出一队推独轮车的,“往后练功,许大壮你也跟着学学怎么绕,别老想着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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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壮嘟囔:“知道了。”

回到镇上已经过了晌午。

武馆院子里沈师姐正在晾衣裳,看见他们回来把盆往地上一搁:“这么早就回来了?赢没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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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一场。”许大壮跳下骡子,“陆沉赢的,我输了。”

“你输给谁了?”

“那边一个姓刘的,胳膊硬得跟铁棍似的。”

沈师姐也没笑话他,把绞好的衣裳抖开搭到绳上:

“人家练外门硬功的,你光靠武馆这几天练的架不住。输了不丢人,知道怎么输的就行。”

许大壮进厨房找吃的去了,顾长风和沈师姐把陆沉叫到正厅说事。

顾长风把集市上的事讲了一遍,重点说了姓赵的最后要跟雷教头“私下聊聊”。

“雷教头欠着镇上几个大户的银子,武馆的地契还在人家手里押着。

那帮北边来的要是背后真有人出银子,多半是想把雷教头挤走,那块地皮腾出来另做用处。”

顾长风把茶碗搁下,“这几天你俩还得跑两趟邻镇,帮雷教头撑撑场面。

别的不用干,就在集市上转转,让人知道雷教头这边也有人。”

“那我白天粮铺的活儿?”

“我跟张嫂子说一声,你这几天隔天去一趟就行。”

沈师姐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去一趟吧。光他俩去显得雷教头那边人少,我跟着去凑个数。”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你去也行,别跟那边的人动手。”

“我又不傻。”沈师姐把短棍往腰里一别,“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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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

第二天三个人一早又往邻镇走。

这回雷教头铺子里多了几个人,都是镇上几家铺子派来帮忙看场子的伙计,虽说不顶什么大用,但人往集市上一站,看着就比头天热闹。

姓赵的那帮人这天没摆擂台,棚子拆了一半,几个徒弟坐在条凳上嗑瓜子,姓赵的本人不在。

“人呢?”

雷教头凑过来低声说:

“姓赵的昨晚上去找了镇上开绸缎庄的孙掌柜。

孙掌柜跟我透了个话,说姓赵的想让他出面盘我的武馆,价钱压得低,意思是我要是不卖,他们就在集上一直摆着,把我这边生意全抢光。”

“你怎么回的?”

“我说容我想两天。”

雷教头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

“我这么多年在镇上开武馆,徒弟也带了百十来个,不能让他们这么挤兑走。”

“不好说。孙掌柜平时跟我也还说得过去,这回不知道是被姓赵的许了什么好处,还是被吓着了。”

雷教头叹了口气,“镇上最大的绸缎庄是他家的,他要是站到姓赵的那边,我这边就悬了。”

顾长风想了想:“孙掌柜我认识,当年我师父跟他打过交道。我下午去会会他。”

下午顾长风去绸缎庄,沈师姐带着陆沉和许大壮在集市上转了一圈。

转到东头棚子跟前的时候,姓刘的正蹲在条凳上修一条鞭子。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不摆擂台了?”许大壮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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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镇上有人嫌我们吵。”姓刘的拿鞭子往手心里拍了拍,“不过过两天还摆。师父说了,雷教头那边要是不松口,就一直摆下去。”

许大壮还要说什么,沈师姐拽了他一把。

三个人接着往前走。

沈师姐走在前头低声说:“姓赵的这是使软刀子,不跟你打,天天在你门口耗着,把你客人耗光。”

“那怎么办?”

“看顾长风和孙掌柜谈得怎么样。”

沈师姐往绸缎庄那边看了一眼,“要是孙掌柜不松口,姓赵的就没银子,住不起客店就得走。”

傍晚顾长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孙掌柜没松口,但也没答应帮雷教头。”

顾长风进了门把外衣脱了,“他说他两边都不掺和,让雷教头自己想办法。”

“那就是没谈成。”

孙掌柜跟我说了句实在话——姓赵的师父找过他,许了他一个好处,说事成之后绸缎庄的货从北边走,运费能省三成。”

沈师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姓赵的本来就北边来的,他有路子。”

顾长风坐下倒了碗水。

“不过孙掌柜最后说了句,雷教头要是能把姓赵的打跑了,他也就不用两难了。”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沈师姐开口:“姓赵的不能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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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得。

人家说了‘以武会友’,又没在镇上闹事,光明正大摆擂台。

你上去把人家打了,传出去雷教头成了什么人了?”

顾长风摇头,“不过要是姓赵的自己的徒弟在擂台上被人打败了,那摆不下去的就是他。”

他看了陆沉一眼。

许大壮在旁边听明白了:“陆沉昨天赢了一场!”

“赢一场不够。”顾长风说,“得让姓刘的彻底服了,不敢再上。”

沈师姐把短棍往桌上一搁:“明天我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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