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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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至几乎在门破开的瞬间,已将锋利的玻璃片死死抵在自己脖颈的大动脉上。

“眼神不错。”

为首的讨债人见状,轻声评价,随即抬高了音量,道,“小子,你爸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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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没带上我。”凛至镇定地道,手上的玻璃又往皮肉里陷进一分,血线渗出,“你们要杀我吗?血会溅到天花板上的,很难擦。”

“哈,这小子有点意思。”

离他最近的黄毛嗤笑,吸了口烟,劣质烟草的臭味弥漫开来,污染着本就污浊的空气,“以前怎么没发现?”

“装的吧。”另一个声音阴沉地补充,眼神扫过他。

烟好臭啊。

凛至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几点走的,知道吧?”

他没有回答,这个家没有钟。

“得了吧,他对爸妈来说没用到都被丢下了,能问出个屁。”为首的讨债人挥挥手,不耐烦地说,“我提前在他们车上贴了追踪器,跑不了多远,为难他干啥,小孩儿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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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后面那个一直沉默的债主,突然伸手抢过黄毛指间的烟头。黄毛皱着鼻子,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他。

“逗逗他。”沉默债主抓着那半截仍在燃烧的烟头,一步步走向凛至,他尝试让少年松开抵着脖子的玻璃——自然是徒劳,随即,他眼神一狠,猛地将灼热的烟头像烙铁般按在凛至另一边裸露的脖颈上。

“滋啦——”

凛至没给他更多享受的时间,反手就将原本抵在自己动脉上的玻璃片狠狠扎进了对方的大腿。沉默债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裤管。

不等他细细去品味人血的温度,凛至已被其他债主粗暴地按倒在地,头皮被扯得生疼,他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瞳孔在剧烈的疼痛中颤抖着,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反击。

必须反击。

他瞥见左侧一只用来支撑他身体的胳膊,心一横,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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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着眼,他感到头皮上的力道一松,听到了黄毛凄厉的哀嚎……但他没有松口,反而狠狠撕扯,硬生生撕下了一块没能伤及动脉的皮肉。

他吐出嘴里的血肉,抹了把溅到眼睛上和蹭在嘴角上的血,抬头看向几位债主。

黄毛债主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死死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疼得说不出话。剩下两位债主没空管他,一步步将凛至逼到墙角,拳脚如同冰雹般落下。凛至在被打瘫倒之前将手撑在地板上,却按到了十几分钟前丢在地上的饼干碎,他嫌恶地将它们拍掉,然后才继续专心承受这场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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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打没有持续太久,新的脚步声介入。

“好了好了别打了,”一个男人踏着满室狼藉走进来,声音是置身事外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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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下去,打废了就没得玩了。”

“喂,高层那边的人来了,停手!”

为首债主赶忙拦下沉默债主还要挥下的巴掌。

凛至挣扎着站起身,一边抹去嘴角的血沫,一边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黑衣,黑靴,一身黑,像是刚从葬礼下来。

这审美真挺别致。

神秘人也在审视他,为首债主脾气冲,质问道:

“你怎么来了?高层不管高利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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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头也不回,“你们那俩老赖鬼赖出名了,GPS显示他们跑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跑了的?”

神秘人语气平淡,“他们不还有个儿子吗?血契怕你们把他弄死了。”

“我们不杀孩儿,有原则的。”为首债主嘴硬,底气却不足。

神秘人没理会他苍白的辩解,从口袋里拔出一把手枪,枪口抬起陆凛至的下巴:

“名字,报上。”

陆凛至意识到这是个必须如实回答的对象,啐掉嘴里残余的血沫:

“名字,你们不早就知道?”

男人放下枪,瞥了眼地上的血污,冷笑:“还知道卖子的事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冬天生的,凛冬将至。”

“几岁?”

“十四。快十五。”

神秘人看了看他破烂肮脏的衣服,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秋季衣物和一把匕首,丢给他。

债主们跟着血契的“特务”离开,继续追捕他逃跑的父母,这间破屋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陆凛至沉默着跌坐在墙角,抓起那把取代了玻璃碎片的匕首。

他缓缓转动刀身,冰冷的金属反射着从破窗透进的,吝啬的阳光。

他又抖开特务给的衣服,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刀片或针头,却从口袋里掉出一枚生锈的红色铁质硬币,他捡起硬币,上面刻着一副沉重的枷锁图案。

两个月后的某个凌晨,血契特务再次踏入这片被遗忘的贫民窟,他刚目睹了令人心悸的一幕——那个少年,用他给的匕首刺穿了混混的咽喉,还一边哼着走调的摇篮曲,一边有条不紊地分解尸体,将血水挤压进捡来的塑料瓶,在斑驳的墙面上喷洒出诡异的涂鸦。

他径直走向那片血腥的创作现场,将手搭在少年沾满血污的肩膀上。

陆凛至猛地回头,匕首划出寒光:

“谁!”

认清来人,陆凛至稍稍放松,匕首却仍紧握在手:“两个月到了?”

“到了,你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

“这些日子怎么过的?看你用得很顺手,不是第一次碰匕首吧?”

“偷东西糊口,路上遇到野猫野狗,会拿来练练手。”

“很好,跟我走,去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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