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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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测试,神经阈值极限压测试。”

一旁的教官拿着电击器,面无表情地靠近被绑在电击椅上的陆凛至,手里拿着空白的数据记录单。

“哭出来或者叫出来,就淘汰,淘汰意味着,被‘处理’。”

被处理……

教官将电击器抵上他的身体,没有预警也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直接将电流调至最高档。

刹那间,狂暴的电流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皮肤,窜遍四肢百骸,骨骼矩阵仿佛被高频震荡波强行解构,肌肉僵硬,完全脱离掌控,剧痛一波强过一波,尖叫本能地冲击着喉管,试图破笼而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臼齿在巨大的压力下碎裂,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一分钟的酷刑,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紧闭双眼,全身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头发。

教官终于丢开电击棒,在单子上记录着什么。

“嗯,没有叫,算你合格。”

陆凛至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花白——

角落似乎站着一个瘦小的,模糊的孩子身影,正摇着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看得眼睛酸痛,忍不住闭上眼睛,但孩子在自己睁眼后又消失了。

教官不耐烦地用一根棍子捅了他一下,一边在板上记录,一边说:“疼痛耐受测试结束,合格,赶紧走,去宿舍,明天还有训练,别浪费时间。”

陆凛至狠狠剜了教官一眼,又困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角落,朝地上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抹了把嘴,在踉跄着离开之前,趁着教官写字时,从地上偷偷摸走了什么。

“宿舍”更像一间软壁牢房,一片压抑的灰色,地板墙壁全是柔软的防撞海绵,数十个通风口无声运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被去除了棱角。

墙上的时钟显示,此刻已是凌晨三点。

天花板的冷白灯将每个墙角都装着的,正在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都照出了清晰的轮廓,无所遁形。

“我靠亮瞎了……你就是新来的?”一个长相看似友好,但语气透着疲惫与警惕的同龄人,在陆凛至走进后,从下铺撑起身子,揉着眼睛打量他,目光在他嘴角的血迹上停留了一下。

陆凛至点了点头——满嘴是血,开口不方便。

那同龄人松了口气,虽说听起来并不轻松,重新躺下,用胳膊遮住眼睛,指了指上铺:“哦,你是杀了DSF-169进来的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床在我上边,我叫WQY-183……”

陆凛至咽下嘴里的残血,走近几步看向他: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还有,不需要你恭喜。”

陆凛至摸黑爬上上铺躺下,挪了挪身体,摸到床头发放的新衣服——一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训练服,以及他身上这套黑色睡衣。他掏了掏睡衣口袋,里面只有两样东西——那枚红色硬币,和一根他从电击棒里偷偷抽出来的,有手指一半粗的铁丝。

基地里应该还会有很多地方用钥匙。

不错,这东西掰一掰,能做成简易开锁器。

他闭上眼睛,握紧藏着铁丝的手,将它小心翼翼塞进床与墙之间不易察觉的缝隙。

搜房间的大概率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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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陆凛至在意识模糊间,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怔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他坐起身,捏了捏眉心,看向墙上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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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

天还未亮,宿舍里的灯却亮得刺眼。

两个多小时前就应该把下铺抢来的。

他掐了掐眉心,用自造的痛切驱散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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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还没醒,也没必要打扰他。

陆凛至慢慢爬下铁梯,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但电击后的肌肉依旧僵硬酸痛,他抬头,看见最近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正对着他,像是在无声警告。

他冷冷地与那红点对视片刻,才挪步回到床上,开始用生疏的手法按摩自己的肌肉。

效果甚微。

突然,一阵音量堪比防空警报的铃声炸响,陆凛至按摩的手一颤,烦躁地甩开,只见下铺的舍友如同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迅速脱掉睡衣,换上训练服。

舍友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催促:“快点穿!只有两分钟!”

遍地监控,羞耻心和尊严在此地是最不被重视的东西,况且,他本就不甚在意。

他故意面朝着角落里那个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慢条斯理地套上那套黑色紧身训练服,拉链拉到顶,动作挑衅。舍友一直低着头系鞋带,没看见。

半分钟后,广播要求他们站在门前,等待统一去洗漱。可想而知,在几乎无人干涉的情况下,一群被封闭的未成年人会做出什么。

去洗漱室的路上,路过其他房间,陆凛至已看到几具尸体——被他们自己的舍友用各种手段杀死,鲜血染红了海绵地面,身旁的人群中,也充斥着推搡、咒骂和斗殴。

他难得主动向身旁沉默的舍友提问:“他们为什么会有武器?这样互相残杀,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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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紧盯着前方,嘴唇微动:“有的自己偷带,有的房间是被故意放了武器的,训练部懒得筛选,干脆不管,让他们自己杀,也有表现过于恶劣,被打残后抓去筛选新人,像你昨天杀的那个DSF他纯霸凌,不杀……”

陆凛至获取了足够信息,再次打断:“哦,懂了。”

“我一提到死人你就打断我,是不是……”

“他们会查房吗?”

陆凛至转移话题。

舍友嘟囔了几下,似乎是低声咒骂了几句,还是回答:“会,每天我们训练时都搜,一般不仔细,除非是明令禁止的东西,比如钥匙,密码、地图、武器他们通常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

“好了别说了。”

信息已经足够。

舍友闭上嘴,眼神有点委屈地飘向别处。

这个舍友,似乎把他当成了可拉拢的盟友?而且话真多,看着比自己大,按理不该如此轻信。

沉闷的思索中,他们走到了洗漱室。

这里也有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但其他人视若无睹,径直跨过,甚至有人不耐烦地踢开,让陆凛至没有踢他们的机会。

“说不定哪天,躺地上的就换成我们俩了。”

舍友突然没头没脑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陆凛至用四个字回敬:

“谁问你了。”

舍友再次沉默,套上橡胶牙刷指套开始挤牙膏,动作熟练,陆凛至也套上,打量着这玩意。

洗漱完毕,广播再次响起,用词正式:

“请所有学员正对东边,等待铁门开启后,在教官引导下整齐前往训练场集合。”

但周围的人群躁动不安,推搡打架,陆凛至浑身低气压,麻木地随着人流移动。

这里就是一座监狱。

铁门打开,几名教官挥舞着鞭子,像驱赶牲口一样将他们赶向训练场,陆凛至落在队伍后排,等着被顺着推过去。突然广播信号被干扰,发出滋滋声,一个明显是现场接入的声音响起:“LLZ-191除外,LLZ-191,请在蓝衣医生的带领下进入注射室,重复一遍……”

陆凛至警觉抬头,旁边的舍友也听到了,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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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幸运,能被注射药剂。”

“这可是好多人互相残杀的目的呢。”

话音未落,周围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陆凛至身上,嫉妒、怨恨、惊讶、审视……情绪各异,但都不怀好意。

很快,一个穿着蓝大褂的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帮手,推开教官,径直冲到陆凛至面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肩膀,几乎是拖拽着他离开。

身后传来教官鞭打和呵斥其他人的声音:“看什么看?!他命好!”

陆凛至被绑在注射床上,心跳如鼓。

蓝衣医生看出他的紧张,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手覆上他的额头,用故作欢快的语气说:“心率太高注射有风险,聊聊天放松一下?”

最后一个字音调高得夸张。

陆凛至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医生呢?”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他偏过头,冷冷问。

蓝衣医生像是被逗乐了:“关心医生?哈,怎么?和那些冷不啦叽医生冷出感情了?”

陆凛至怒火中烧,蓝衣医生收起笑,正经回答:

“血契又不只他一个医生,轮班。”

陆凛至不为所动。

这个地方能招收到不少人才,权力很大。

“为什么别人好像很嫉妒?”

“名额只有一个,大家都想变强,宁愿自相残杀也不要团结,都想有自己的衍生体增强体能,成为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够简单了吧?”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新来的?”

蓝衣医生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上面看你顺眼吧。”

他含糊其辞,低头看了看电脑上的心率数据——已恢复正常。那点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起身,戴上手套:“心率正常,情绪管理不错,冷静得真快……没必要聊天了。”

他拿起针管,不等陆凛至反应,直接朝着他的肩膀扎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推入静脉,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LLZ-191和7号衍生体适配度只有78%……再把衍生体的基因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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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度推到95%以上,相貌会变得和父本几乎一样,确定吗?”

这句话的声调平直无波,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确定,执行。”

“附加建议:是否将头发设定为白色,以便于与父本区分?”

“确定,执行。”

陆凛至只感觉眨了下眼,就从注射室瞬移回了宿舍床上,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段,舍友正在下铺换睡衣,抬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脑袋。

“被注射的感觉怎么样?”

“……”

“啧。好吧。我卑微地请求您告诉我,被注射的感觉如何?”

“肩膀疼,眨眼睛,就回来了。”

“没感觉身体里有股强劲的激流涌过?”

陆凛至回想了一下,“没。”

“也不怎么样嘛。”舍友头靠在墙上,“不过你命好,被注射一天不用训练,一眨眼过一天……对了,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和衍生体适配度78%什么的,没了。”

陆凛至也换上睡衣,动作有些迟缓。

“那我完了。”

陆凛至心中掠过一丝不祥,“怎么。”

舍友听他居然回应了,立刻喋喋不休起来:“还能怎么完了,我要和一个注射过药剂的人住一块了呗,大家也要完了,一旦出了注射者,就不会再招新人,彻底开始‘筛选’了,肯定不乐意,竞争这么久的机会被新来的抢了,你要小心,那些人个个比你高比你壮,说不定会弄死你顶替,我是你室友估计也遭殃,威胁我杀了你之类的,你得保护我哈。”

“啧。”

陆凛至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话这么多才迟早会被弄死。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舍友突然问,带着点期待。

“嘴闭上。”

“你说的保护我我们不就是朋友了吗?!”

“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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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嗯了一声默认了!”

“嘴闭上,要熄灯了,睡觉。”

灯应声而灭,吞噬了最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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