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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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终端里的资料已经全部刻进了脑子里。

代号:16。

身份:血契前外勤部长。

信息:叛逃组织,掌握三条核心走私路线及半数外勤人员名单。

叛逃原因:不满资源分配,试图携核心情报投靠渊约商会。

处置指令:审讯、刑场处死、回收加密存储器。

时限:24小时。

几小时后,陆凛至出现在地下几层的审讯室时,陈雄已经被绑在椅背可以向后放平,手臂和腿部的束缚带是加宽的,胸口还有一道横着的绑带,把人死死固定的铁椅里。

审讯室不大,墙壁是灰色的吸音材料,头顶一盏冷白色的灯,光线刺眼,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陈雄的脸上有伤——抓他来的时候打的,嘴角破了,左眼肿着,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神还是硬的,看到陆凛至走进来,甚至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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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派了个小孩来?”

陆凛至没说话。

他走到墙边,打开挂在墙上的证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便携录音播放器。

按下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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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雄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首领宁愿把资源喂给那些只会看数据的废物,也不肯给我的弟兄们换装备!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把整个外勤体系卖给渊约!”

“……哦,可价格不能再高了,陈先生,追杀令已经发出,你带着这东西,就像抱着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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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少吓唬我,没有我这把钥匙,你们拿到存储器也只是一块废铁,我要再加三成,否则,我宁愿把它带回坟墓,或者……交给血契,将功赎罪?”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频嗡鸣。

陈雄的脸色变了。

“谁让你来的?”他问,陆凛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审讯台上拿起一把钳子。

他走到陈雄面前,“三条核心走私路线。”他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半数外勤人员名单。”

“加密存储器的密码。”

陈雄盯着他手里的钳子,又抬头看他的脸。

“你是新来的那个191?”

陆凛至没有回答。

“我刚见过你。”陈雄的呼吸变快了,“首领的狗。”

陆凛至把钳子放在陈雄的右手食指上。

“第一下。”

他用力。

陆凛至没有松手。

“密码。”

“你妈——”

第二下。

这次他用了两倍的力气,束缚带绷紧,勒进陈雄的皮肉,椅子的四条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惨叫声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陆凛至松开钳子,退后一步。

他看着陈雄的脸——汗水,脓水和血混在一起,从他肿起来的眼睑往下淌,神经系统在崩溃。

“密码。”他又说了一遍。

“我——操——”

第三下。

无名指。

这次陈雄叫不出来了,他的右手垂在椅子扶手上,三根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歪着,指尖发紫。

陆凛至等了几秒,让那阵呻吟过去。

“密码。”

陈雄的眼睛已经涣散了,视线在天花板上漫无目的地游移,嘴巴张着,嘴唇上裂开几道血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陆凛至微微侧过头,朝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通道的另一端,是关押区的方向。

“你不说也可以。”

他仿佛是随口一说,“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陈雄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已经涣散的瞳孔在刹那间重新恐惧地钉在陆凛至脸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四肢在铁椅上剧烈地摆动,挣扎。

“你——你——!”

陆凛至低头看他的目光平静,“我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左眼角下的旧疤闪着银光,格外清晰。

“你叛逃的时候,就没想过她?没想过我们会怎么对待她?”

陈雄嘴唇上的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想说什么,可陆凛至直起身,从一旁的桌子拿起一块染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干涸的血迹。

“三秒钟。”

他把布随手扔在陈雄脸上。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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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雄的眼珠来回转动着,肿胀的脸上,一股恐惧和一股愤怒拧在一起,将他最后一点神智绞烂。

“二。”

“271843——!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271843!我说了!我说了!你别碰她——!”

陆凛至没有看他,更没有听他的语气,他拿起桌上那个黑色的加密存储器,输入那六个数字。

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

他拔出存储器,放回口袋里,然后他转过身,没有看正在麻木地看他的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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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墙边的时候,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影子。

首领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许从审讯开始就在,也许刚进来。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可以完全融化在阴影里,不被任何人的感知捕捉到——直到他决定被看见。首领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审讯椅上那个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男人身上。

“处理干净。女儿妥善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不轻不重,在走廊里慢慢远去。

陆凛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然后他回到审讯台前,拿起一把匕首,重新走向陈雄。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他的袖口上有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沿着走廊往清洗间的方向走。

广播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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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Z-191,到首领秘室。”

他停下脚步。

首领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身后的模拟观测窗显示着一幅巨大的势力分布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甚至没有转头,用那只没有拿雪茄的手,朝面前的空地随意一指。

膝盖落在厚得像是专门用来吸收尊严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首领这才慢慢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低垂的眼睫扫到他挺直的脊背,最后落在他袖口上那点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陈雄的事,办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交代的都说出来了?”

“存储器密码拿到了,名单已经交给情报部核对,三条路线——”

“我没问细节。”

首领打断他道,把雪茄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光会撬嘴不够,血契需要的不只是刑讯工具。”

他停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义子。”

陆凛至跪在那里,没有抬头。

“你的编号保留,代号照旧。”

“叫。”

“父亲。”

“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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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首领满意地靠回椅背,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墙上的地图。

“出去。”

陆凛至站起来,走出秘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疼,疼的不是膝盖,跪得很快,地毯够厚。

他呛,呛得不是鼻子,烟味算小,耐力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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