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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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七月二十日,盼了许久的暑假,头一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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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裕安睡得正沉,忽然有人推他的肩膀,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喂……阿裕……阿裕,你听见没有呀……”

“快起来嘛,阿裕,早饭都做好了哦。起来跟姐姐一起吃。”

推他肩膀的手很轻,声音清亮又活泼,听着不过二十出头。那语气里的黏糊劲儿,倒像是把满腔的疼爱都摊在了明面上。

“唔……再让我睡会儿……就、就五分钟……”

“真是的,再不起来饭要凉啦。阿裕,阿裕——”

他索性装聋,把脸往枕头里埋,指望就这么蒙混过去。推着他的那只手却忽然停住,房间里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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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阿裕是打定主意不起来了呀。”

那口气像是刚想通了什么,紧接着又添上一句坏心眼的:

“那……姐姐也不是没有办法哦。”

床板“吱呀”一声往下沉,显然是她爬上来了。弹簧一声声地呻吟,头顶上压下一片莫名的威压感。

侧躺着的他,耳根被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

“要不要姐姐亲你一下呀?”

那句妖里妖气的耳语一进耳朵,昏沉的脑子像被人泼了冷水,霎时清醒。他猛地翻身仰躺,抬眼望上去。

“呵呵,吓成这样。怎么样,这下醒了没有?”

那张脸离他不到十公分。姐姐顾夏宁笑眯眯地伏在他上方,一脸得逞的快活。浅蓝色的睡衣,双手撑在他枕头两侧,整个人像把他按在了床上。

“姐、姐姐……”

皮肤白净,又晒得恰到好处,透着健康的光泽;鼻梁笔直,眼睛是明亮的双眼皮;唇小巧,樱色的,润得发亮。乌黑顺滑的长发扎成一条清爽的马尾。

二十一岁的姐姐近在眼前,好看得让人忘了呼吸。那双透明的眼睛像能把人吸进去,连他心里那点慌乱都被按了下去。

“怎么啦,阿裕?”夏宁凑近了些,拿出姐姐的派头问他。

“呃、那个……我……”

名字被这么一叫,他回过神,又慌了。事情来得太突然,刚才那句暧昧得过分的话还堵在心口,脑子里乱成一团,半个字也接不上。

(搞什么,姐姐怎么爬到我身上来了!还有亲……不对不对,先让她下去。她刚才好像是说饭做好了。)

“为什么呀?我为什么非下去不可?”

她嘴角翘着,笑得像在逗猫。摆明了是在开玩笑,而且早就料到他会手忙脚乱。

“因、因为被你压着就起不来啊,所以——”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压了过来。鼻尖几乎碰着鼻尖,他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关系嘛,阿裕不是还想睡吗?那就睡个够好了。来,把眼睛闭上。”

“不、不要……可是……”

(姐姐今天到底怎么了?脸、脸离得这么近……)

他手忙脚乱,脸上却沾着她浅浅的呼吸,心跳越发吵。

“舒、舒服的事!?”

这句小恶魔似的呢喃,差点把他心脏吓得跳出喉咙。

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脸,姐姐只是笑,那笑里一半认真,一半勾人。被姐姐捉弄他早就认了,可这种路数,他一点招架的本事都没有。

“姐、姐姐,我、我那个……”

他们是姐弟。血脉相连,货真价实的亲姐弟。

他正想把这话说出口,两条手臂已经牢牢圈了上来。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两张脸近到嘴唇都要碰上。

“……阿裕呀,你在想什么呢?姐姐只是想给睡着的阿裕亲好多好多下而已哦。”

说到这里,她眼里又闪过坏心眼的光:

“……呵呵,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别的事?”

“才、才没有!我才没有想那种下流的事——”

“哦?原来阿裕在想下流的事呀。嗯——哼……”

她拿话挑他,眼睛却亮着好奇的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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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是的!我只是……姐姐你——”

被那双勾人的眼睛这样盯着,他彻底慌了阵脚。羞和急一起涌上来,脑子里塞得满满的,话怎么也拼不成句。

“呵呵,阿裕怎么愁成这样。就逗了你两句,慌成这副样子……真是的,怎么这么可爱呀!”

脖子又被搂住,她的脸颊贴上来,来回蹭了蹭。那模样简直是把疼爱做到了极致,连方才的气都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真是的,姐姐这个笨蛋。”

(随便你了!姐姐就爱捉弄我……反正我不过是个弟弟,她就是拿我寻开心罢了!)

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堵上来,他赌气把脸扭到一边。再被她这么玩下去实在受不了,赶紧让她起来,下楼吃早饭才是正事。

“……让开啦。我要起来了。”

他闷闷地说。夏宁仍抱着他,探头来看他的脸。

“阿裕,生气了?”

“不知道。反正你先起来。这样我根本起不来。”

弟弟的语气硬邦邦的,她轻轻叫了一声“阿裕……”,声音低下去。大概也觉得自己闹过了头,那口气里透出些落寞,脸上也浮起一点难过。

就在下一瞬,他的头被捧住,额上落下柔软的、轻轻的一碰。

(呃!?哎哎!)

像布丁一样颤巍巍的,又像果冻一样鲜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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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额头上被亲了。

“姐、姐姐!”

他声音都劈了,慌忙挣扎。唇是离开了,拥抱却没松开。两团丰软的胸脯正压在他脸上。

“……对不起呀,阿裕。姐姐老是捉弄你,可那都是因为太喜欢阿裕了。喜欢得过了头,就忍不住要欺负你一下。阿裕,这样的姐姐,你讨厌吗?”

脸埋在她温软的胸口,却听她用极认真的口气问。那声音里满是毫不含糊的疼爱,听着又难过又温柔。

“怎么会讨厌。我最喜欢姐姐了。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一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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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夏宁松了松手臂,转而亲在他的脸颊上。“啾”的一声,小巧的嘴唇贴了上来。

“呵呵,亲阿裕的时候,姐姐心里可高兴了。嘿嘿……姐姐再给你亲好多好多下!来,啾……”

“啊啊,姐姐!”

他急忙叫,可被抱着根本逃不掉。夏宁笑得开心,一阵亲吻的暴雨就那么落在他脸上。

“来嘛阿裕,不许躲哦。”

“姐姐!这样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那姐姐就对不好意思的阿裕亲得更多!”

“别、别闹了啦!姐——姐——”

像小孩子一样滚作一团,一对年纪差了不少的姐弟。

刚才那点认真的气氛半点不剩,眼下只剩下胡闹。

早晨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响成一片。就在这时,房门缓缓推开,一个带着大人从容的悦耳声音传了进来。

“夏夏,你跟小裕在房间里做什么呀?”

带着无奈走进来的,是两人的亲生母亲,顾婉芝。

“真是的,妈妈不是让夏夏马上把小裕叫起来吗。再拖下去,好不容易做好的早饭都要凉了呀。”

美得不像话的母亲鼓起了腮帮子,那模样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可爱。

白衬衫外面套一件粉色开衫,下身是米色的长裙,婉芝今年三十九岁。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系一条纯白的厨房围裙,从头到脚都是贤妻良母的样子。乍一看给人温和的印象,仿佛浑身上下都在往外透着柔和的气息。

那双大眼睛总像是没睡醒,略粗的眉毛往下垂着,像在为谁发愁;小巧的鼻子挺得笔直,水润的嘴唇丰厚饱满,叫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吮一口。

听见母亲的声音,夏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哎——人家正到好处呢。”

“什么正到好处呀。妈妈是让你快点把小裕叫起来。跟他在一块儿玩可不行哦。”

她双臂抱在胸前,右手贴在脸侧,像是在说“这孩子真让人头疼”。看来是两个孩子迟迟不下楼,她才不放心地上来看。

“好了,夏夏自己不也还没换衣服吗。小裕交给妈妈,你快去换。”

“好——妈妈。”

夏宁一脸遗憾地出了房间,屋里就剩裕安和婉芝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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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活脱脱是个传统美人,怎么看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那细腻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紧致饱满得跟少女时候没什么两样。别说三十出头,说她是二十七八都有人信。

只是跟二十几岁的身体到底不同,她整个人都覆着一层薄薄的软肉。

可那恰如其分的丰腴,反倒把成熟女人的风韵尽数酿了出来。熟透的身子被岁月酿出的、只有过来人才有的那股气息裹着。

婉芝站到床前,低头看儿子的脸。

她半弯着腰,慢条斯理地,声音很软:“早安,小裕。眼睛睁开了吗?”

“嗯,早安,妈妈。……对不起,我起晚了。”

“没关系呀,反正肯定是夏夏先来闹你的吧?呵呵,姐姐真是,太喜欢小裕了。”

“嗯、嗯。是、是这样没错……”

被说得这么直白,他有点不好意思,头低了低。两只手掌却贴上他两侧脸颊,把他的脸扳回正面。

“……小裕,你喜欢妈妈,还是喜欢夏夏?”

“啊!?喜、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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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来得突然,眼神又认真,他的声音不由拔高了。

“呵呵,我是问你呀,妈妈和姐姐,你更喜欢哪个?”

“不是,那个……我……”

当然答不上来,他只能含糊其词。

“哎呀哎呀,小裕真是老实呀……”

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似的,那张美丽的脸凑近。他还没来得及吃惊,唇就被夺了去。

“……唔嗯。”

心里“咦!?”一声的瞬间,两张嘴唇已经贴得严严实实。

唇上传来的是湿润、软糯又绵厚的、说不出的触感。

过了几息,他才意识到那是母亲艳丽的唇;又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们在接吻。……心脏咚地一声,重重撞了一下。

(妈、妈妈……我在跟妈妈接吻!)

对方是母亲固然让他震惊,可对这少年来说,这还是他的初吻。脸颊、额头被亲过不知多少次,嘴唇却从来没有过。

感动与惊愕一起涌上来的工夫,唇已经轻轻离开,第一次的吻转瞬就结束了。他不敢置信地看母亲,婉芝似乎也羞着,两颊泛起淡淡的粉,有些难为情地开了口。

“呵呵,小裕的初吻,被妈妈拿走了。”

“……妈妈。”他只能这么喃喃。一根食指却按上了他的唇。

“这件事要对姐姐保密哦。……好了,快换衣服吧。夏夏在厨房等着呢。妈妈先下楼了。”

说完,她的神情忽然变回一个成熟母亲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好,得起来了。”

发了好一会儿呆,他轻轻叹口气,从床上坐起身。

可他并不知道——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做梦也想不到,正是这个早晨,拉开了那充满诱惑的四十天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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