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死德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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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奶路过楼下,闻着味儿了。”

沈砚说得轻描淡写。

闻着味儿了——从小区门口到他们这栋楼隔了两排梧桐树,早上顺风,煤气味儿贴着地面跑,他蹬着三轮经过,鼻子一抽就刹了车。

三轮扔路边没锁,奶箱子歪了半箱,玻璃瓶碎了两三个,白花花的奶淌在柏油路上。

这些他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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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别寻死了行不行。”沈砚说。

姜秀雅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纸袋子团吧团吧扔他身上:“你管得着吗。”

“你是我妈,你说我管不管得着。”

“你爸都没管过我。”

“所以他现在人没了。”

这话太狠,姜秀雅脸色变了。

沈砚也觉得自己说重了,搓了把脸,闷声道:“我不是那意思。”

“你就是那意思。”她笑了,嘴角弯着,眼睛里没半点笑模样,“嫌我拖累你了。”

“对,嫌你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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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站起来,两手撑在床头,把她圈在胳膊中间,“所以你赶紧把身子养好,给我挣钱去。四十户奶我一个人送不过来,你送前十五户,我送后二十五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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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上学呢,是想你儿子辍学吗?”

姜秀雅愣住了。

“怎么,不会骑三轮?”

“……不会。”

“行,那你还是先靠我养着,ok?”

沈砚直起腰,把衬衫往身上套。

扣子系到一半,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后后背贴上来一片温软——姜秀雅从被子里爬出来,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中间。

“沈砚。”

“嗯。”

“……包子挺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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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

沈砚目光落到那儿,这回没挪开。

姜秀雅顺着看他视线,低头瞅了眼自己领口,又抬头瞪他。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你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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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鼻尖快贴上她鼻尖:“抠完了我还得送奶。”

沈砚伸手把她睡裙带子勾回肩上,指腹擦过她肩头,那儿薄薄一层皮肉,底下骨头支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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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他说,“摸着手感不好。”

“沈砚!”

他扭头往外走,摆摆手:“我先去忙了,回来给你带排骨。锅里有热水,自己灌暖壶里,别碰煤气灶。”

沈砚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你要再敢碰一回,我回来把你绑床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门关上。

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跑,咚咚咚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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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雅坐回被子里,发了会儿呆。

她伸手把空药瓶攥进手心,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橱柜底下那层,摸了半天摸出半包受潮的红梅烟。

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她叼着烟蹲回地砖上,就是刚才沈砚把她摁住那块,水泥地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烟灰落下去,她拿脚尖碾了碾。

“小兔崽子……”她含含糊糊骂了句,烟灰又掉了一截,“跟你爹一个死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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