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各分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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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众人在落雁城的一家客栈落脚。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微凉的秋意。

商凌澈正坐在桌前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泛着森寒的光芒,宛如他平日里那般清冷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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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隨即傳來顧長風略顯嚴肅的聲音:“商兄,听雪山庄的信鸽到了。”

商凌澈动作一顿,沉声道:“进来。”

顧長風推門而入,將一張帶有聽雪山莊特製蠟印的信箋遞了過去,神色凝重道:“山莊那邊出了點急事,莊中長老讓你儘快趕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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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涵絮手里端着一盆清水,本想來叫他用早膳,卻正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手中的铜盆差点没拿稳,水波在盆中荡起阵阵涟漪。

听雪山庄有急事……他要提前离开了。

这个念头如同当头一棒,砸得傅涵絮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捨與酸楚。

可是,她现在是以傅涵的身份跟在他身边,若表现得太过的依依不舍,难免会引起怀疑。

傅涵絮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深吸了一大口氣,硬生生地擠出一抹若無其事的笑容。

她端著水盆走到架子旁放好,轉過身來,語氣儘量平靜地開口道:“听雪山庄既然有要事,商公子便快些回去吧,莫要耽误了正事。”

商凌澈看着她过分平静的侧脸,以及那双藏着黯然的眼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山庄的事自然要紧。”傅涵絮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坦然,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商公子本就是聽雪山莊的少莊主,肩負重任,回去是理所應當的,我怎麽會意外呢。”

“傅涵。”商凌澈微微眯起墨眸,语气带着一丝质疑,“你当真这般想?”

“自然是当真的。”傅涵絮的心跳得飞快,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只得垂下眼帘,避開他那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我与商公子本就是萍水相逢,同行至此已是叨扰,如今公子有事在身,我自然不会胡搅蛮缠。”

萍水相逢这四个字如同刺一般扎进了商凌澈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胡闹。”

傅涵絮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弄得一頭霧水,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見商凌澈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冷聲道:“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行李。”

“……我知道了。”傅涵絮咬了咬下唇,強忍著眼眶裏打轉的淚水,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她靠在冰凉的木柱上,只觉得心如刀割。

原来在商凌澈心里,她終究只是個隨時可以分開的過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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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外,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微涼的秋風吹過長街,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商凌澈已经收拾妥当,一身月白锦袍配上腰间那块翠竹玉佩,愈发显得清俊出尘。

他提着长剑走出客栈大门,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傅涵絮身上。

顧長風與蘇月璃也在一旁,見狀紛紛上前道別。

顾长风拍了拍商凌澈的肩膀,笑道:“商兄,山莊事務繁多,你先行一步,我和蘇姑娘再在周遭遊玩幾日,隨後便回。”

商凌澈微微颔首,沉声道:“嗯,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傅涵絮身上。

见她一直垂着头,神色黯然,他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原本冷峻的脸庞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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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涵。”商凌澈轻声唤了一句。

傅涵絮猛地抬起头来,撞进了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声音有些发涩道:“商公子……你要走了吗?”

“嗯。”商凌澈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有些不捨,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抬起手,语气温和而郑重地叮嘱道,“我走後,你跟著長風他們莫要亂跑,江湖險惡,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傅涵絮咬了咬下唇,努力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聽雪山莊路途遙遠,公子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商凌澈看着她强作坚强的模样,薄唇微抿,终究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等我處理完山莊的事,日後若有機會,我們江湖再見。”

江湖再见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傅涵絮的心猛地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好,一言为定。”

商凌澈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

他最後望了傅涵絮一眼,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策马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揚起一片淡淡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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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涵絮呆呆地站在客栈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死死地追隨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這一刻,所有的隱忍與偽裝都在空蕩蕩的長街上崩塌。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直到他真的离开了,傅涵絮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這個清冷孤傲的男人深深地刻進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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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感恩,不是仰慕,而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喜歡到見不到他會心痛,喜歡到連離別都這般難以割捨。

顧長風走到她身旁,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人已經走遠了。若是心裏難受,以後有機會去聽雪山莊找他便是。”

傅涵絮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吸了吸鼻子,望着商凌澈离去的方向,在心底默默许下了一个坚定的承诺。

商凌澈,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商凌澈离开落雁城已经有三日了。

自从那日目送他策马离去后,傅涵絮便婉拒了顧長風與蘇月璃同行的提議,決定獨自踏上尋找雪心草的旅程。

她重新戴上了斗笠,将长发束起,化名傅涵继续在江湖中奔波。

可是,当她独自行走在荒凉的山道上时,才猛然发觉身边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与冷清。

曾经热闹的旅途,因为有了商凌澈的陪伴,哪怕一路上危机四伏,也总让人觉得心安。

而如今,身旁空无一人,连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聽起來都格外寂寥。

傅涵絮停下脚步,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处藏着的那块青白玉佩,又想起他曾送给自己的月白色兰花玉簪,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那個清冷男人的陪伴,習慣了他在危急关头将自己护在身后,習慣了每日聽他用低沉的嗓音叮嘱自己江湖险恶。

“商凌澈……你现在到听雪山庄了吗?”傅涵絮轻声呢喃着,目光望向北方茫茫的群山,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思念。

一陣寒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激起她一陣輕顫。傅涵絮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收敛心神,重新迈开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沈伯的儿子还没有找到,雪心草也依旧没有下落。她必须找到雪心草,然后去听雪山庄親自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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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路再远,她也要走到他面前,亲口将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告诉他。

正午的烈日透过稀疏的树冠洒在官道上,两匹骏马停在了傅涵絮的身旁。

顧長風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與無奈。一旁的苏月璃也随之勒马停下,美眸中透着不舍。

傅涵絮抬起頭來,看著兩人這副架勢,心中隱約猜到了幾分,輕聲問道:“顧大哥,蘇姑娘,你們這是……”

顧長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傅兄弟,不瞞你說,逍遙谷那邊剛剛傳來急信,山莊裏有些要事需要我立刻回去處理。蘇姑娘也接到了師門的傳信,需得趕回峨眉覆命。”

苏月璃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拉住傅涵絮的手,柔声道:“傅公子,我們二人本想陪你一起去找雪心草的,奈何門中事務緊急,實在無法脫身。這段時日與你同行,我真的很開心。”

傅涵絮反手回握了一下苏月璃,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江湖中人本就聚散依依,于是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兩位不必介懷,正事要緊。一路上承蒙你們多加照顧,傅涵絮銘記在心。”

顾长风见她孤身一人,眉头微皱,有些不放心道:“你一个人继续往北找雪心草,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南方?”

傅涵絮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認真道:“多谢顾大哥好意,但我寻找雪心草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我必须往前走。”

顧長風見她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無用,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朗聲道:“好!既然傅兄弟志在四方,那咱们就此别过。江湖路远,保重!”

苏月璃也盈盈一拜,叮嘱道:“傅公子,万事小心,若有机会,我们来日方长。”

“保重,山水有相逢。”傅涵絮抱拳行礼。

兩人不再耽擱,雙雙翻身上馬,朝著傅涵絮拱了拱手,隨即便調轉馬頭,策馬揚鞭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激起了一路塵土,最終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傅涵絮站在原地,默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将背上的行囊往上提了提,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环顾四周,官道空旷,风雪将至。

傅涵絮沒有過多猶豫,轉過身,頂著漸漸冷冽的秋風,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孤身尋找雪心草的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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