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他的舌尖强势地扫过她整齐的白齿,带着惊人的热度,寸寸掠夺着她口中的呼吸与甘甜。
在这样狂乱而绵密的攻势下,洛倾烟长睫剧烈地颤动着,平日里的清冷与倔强在这一刻悉数被狂澜击碎。
她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身子软得如同春日里被暴雨打落的桃花,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那份前所未有的情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化作眼角盈满的水汽,随着船身的晃动而缓缓滑落。
战怀谦的手指不断抽送着,长指在里面转了一圈深深插入,引起强烈紧缩。
战怀谦粗喘着,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将其高高按在头顶的乌木船壁上;另一只手则隔着那层月白色绢丝抹胸,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尚未完全发育、却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乳。
掌心下的团子随着他的动作变幻着各种形状,那两粒被粗茧刮蹭得通红的小樱桃隔着薄绢高高顶起,透着一股惹人犯罪的楚楚可怜。
【唔……混蛋……放开我……】洛倾烟双眼泛红,眼角挂着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羞愤交加地挣扎着。
然而她的反抗在动情的男人眼里,无异于最烈性的春药。
战怀谦另一只手猛地探向下方,一把扯开她早已凌乱不堪的下身,将那处方才经历过承欢、此刻还带着红肿与温热的花穴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影中。
他扶着那根早已涨大到发烫、青筋暴起的硬挺阳物,带着铺天盖地的侵略性,狠狠地顶了进去!
【啊……!】
一声破碎的尖叫被吞没在狭窄的中舱里。
狭小的乌篷船随着这记凶狠的贯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连带着前舱正在照看大头婴儿的奶娘都惊疑地朝后看了一眼,随即羞涩地红着脸转过头去。
【嘶……操……紧得要命……】战怀谦舒服得倒抽一口凉气,双眼赤红如血。
他再也无法克制,扣着洛倾烟的细腰便在颠簸的乌篷船内狂风暴雨般抽插起来。
每一次挺送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道,将那紧致的花径操得泥泞不堪。
大腿内侧与腰臀相撞的啪啪声、汁水被搅拌的啧啧声,交织着乌篷船外的水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谱写出一曲淫靡至极的禁忌乐章。
洛倾烟被撞得意识涣散,整个人如同风雨中的落叶般随波逐流。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浸湿了鬓角,在男人近乎失控的索求中彻底沉沦。
伴随着一记隐忍而深沉的闷哼,战怀谦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将额头抵在洛倾烟汗湿的秀发间,任由那股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的余韵带着两人一同沉沦。
与此同时,战怀谦紧紧拥着她,双手环绕在她腰间,随着彼此起伏的呼吸,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安抚似地抚过她的后背,每一次相依都传递着舱内愈发升温的暧昧与悸动。
洛倾烟被这炽热的氛围包围,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结实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在这一片混乱的情感中寻求依靠。
随着他更进一步的贴近,心跳的频率仿佛在这一刻同步,教人无处可逃,只能沉浸在彼此传递的温热之中。
战怀谦低哼一声,深邃的黑眸中情感燃烧得愈发浓烈。
他索性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更深地带入怀中,任由无尽的依恋与占有欲蔓延,将两人的命运与呼吸在此刻紧紧交织在一起。
船舱外,江风依旧呼啸,拍打着黑油竹篾篷发出沙沙的声响,将外界的风雪与内里的春光完美地隔绝在两个世界。
【唔……你压疼我了……】洛倾烟双颊绯红,气喘吁吁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眼角还挂着方才情迷意乱时沁出的泪珠,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春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倔强。
战怀谦低笑一声,粗粝的指腹极尽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磁性:【好好好,是哥哥不好,弄疼我的小祖宗了。可方才这药性实在霸道,若再不解,哥哥怕是要爆体而亡了。】
话虽如此,他却没让两人分开太久。
随着体内残存的热流再次蠢蠢欲动,战怀谦的目光暗了暗,俯身又是一记密集的热吻覆了上去,将她所有的抱怨尽数封堵在唇齿之间。
永久地址uxx123.com也不知过了多久,乌篷船终于缓缓减速,轻轻撞击在岸边的木桩上。
前舱传来了奶娘轻柔的哄声,以及那大头婴儿偶尔砸吧嘴的动静。
【爷,渡口到了。】艄公在船尾沙哑着嗓子喊道。
战怀谦这才堪堪收敛了几分心思,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他动作麻利地替洛倾烟将凌乱的衣衫仔细系好,又用厚实的狐裘大氅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云未退的小脸。
【走吧,带你去见外祖母和舅母。前几日在客栈受了这大头娃娃和醉春宵的折腾,这笔账,咱们到了府里再慢慢跟袁三娘清算。】
战怀谦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寒芒。他打横将洛倾烟抱起,掀开布帘走出了中舱。
风雪交加的渡口上,一座巍峨古朴的江南大宅正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随着两人踏上青石板路,北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鹅毛般自铅灰色的苍穹砸落,将整座江南将军府的琉璃瓦覆上一层厚厚的银装。
府邸大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顶著白雪,更添几分威严。
厚重的乌木大门嵌着碗口大的兽面铜环,在风雪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战怀谦刚抱着洛倾烟走到台阶下,守门的家丁眼尖,一眼认出了这位是已出嫁多年姑奶奶家的混世魔王表三少爷,吓得手中的灯笼险些掉在地上。
【三……三爷?您老人家怎么这时候回府了?这外头还下着大雪呢!】
这座百年将军府里最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战怀谦。
据说在京城惹了事,到江南外祖老宅避祸,前些年倒是老实守本分、没在外惹事生非,给将军府招黑。
就是半年前收了一封信后,突然不告而别,让老太君和大夫人十分惦记与牵挂。
家丁慌忙迎上前正要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他先是看见自家三爷怀里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张羞红小脸的陌生小姑娘,紧接着,又扫到后方那位身家清白的农妇奶娘怀里,正抱着个粉雕玉琢却顶着一颗惊人大头、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婴儿。
那婴儿脑袋大得简直与身子不成比例,偏偏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机灵劲。
【少废话!快去正院通报外祖母跟大舅母,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顺便……带了个『大礼』!】
战怀谦一脚踹开挡路的积雪,满脸不耐烦地将怀里的洛倾烟往上托了托。洛倾烟羞恼地掐了他胳膊一把,却因冻得发僵而没什么力气。
这座将军府曾经在京城中地位超然,老太君治家严明,然而府中众人皆知,府上人丁单薄。
战怀谦的亲舅舅早年战死沙场,大舅母邓氏痛失夫君后便将心力全付在府邸事务上,无子无女却也刚烈不肯改嫁,膝下一直空虚。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正院富丽堂皇的花厅内便燃起了上好的银丝碳,暖意融融。
【胡闹!你这混小子,离家出走几个月倒罢了,如今回来,一进门就扔出这么个惊天炸雷?】
主位之上,头戴抹额、面容威严的老太君气得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缩在战怀谦身侧、低头不语的洛倾烟,又落在了跪在下首、正一脸淡定啃着手指头的大头婴儿身上。
大舅母邓氏则是一袭素雅的秋香色褙子,神情有些恍惚。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婴儿身上时,心头竟莫名狠狠跳动了一下……这孩子虽说脑袋大了些,可那眉眼鼻梁,隐约间竟透着几分战家男儿的硬朗轮廓。
花厅内银丝碳烧得劈啪作响,却驱不散老太君脸上那层能冻死人的寒霜。
【好啊,好你个混小子!】老太君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当啷作响,【当初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为了拒婚,被沐恩侯世子那软脚虾一掌打得下半身残废、成了个只能躺在榻上流口水的废人!老身当初还心疼了整整三个月,连眼泪都快哭干了!结果呢?你倒好,拍拍屁股易容躲到这江南来逍遥快活,不是夸下海口,说要替你大哥分忧吗?!怎么才出去几个月,还顺便拐了个娇滴滴的姑娘回来,这娃儿又是哪拐抱的。】
话音未落,花厅内的气氛正僵持着,战怀谦却已经一个箭步蹿到主位前,顺手给老太君揉了揉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外祖母息怒!外祖母消消气!孙儿这不是怕您二老担心吗?再说了,孙儿这次去江苏,真不是去游山玩水,那可是身负重任的!】
战怀谦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一脸困倦无语的洛倾烟,奶娘正跪在地上手里抱着个襁褓,大头婴儿在褓裹里啃手指,大呼冤枉:
【您老人家是不知道,孙儿这次去江南,本是奉命去袁家寨山下收购军中过冬急需的麻絮丝绵。谁曾想,那地方竟出了个母老虎……袁家寨的四当家之妹,人称袁三娘的泼辣货!】
舅母邓氏原本端着茶盏,闻言秀眉微蹙,温声问道:【袁三娘?一个山野村姑,还能把你堂堂镇国公府的三公子怎么样不成?】
【舅母,您是没见着那阵仗!】战怀谦夸张地拍了拍大腿,一脸悲愤,【那袁三娘简直就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一瞧见我,眼睛都绿了!沿路死缠烂打不说,非要强掳我上山做什么压寨夫君!孙儿洁身自好,誓死不从,她竟然还暗中设局,连带着把这位小姑娘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洛倾烟在一旁听得嘴角微微抽搐,这混蛋倒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贞节烈夫。
老太君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哟?堂堂镇国公府的三公子,还能被一个山野村姑逼到这份上?人家没把你绑去洞房,倒真是客气了。】
【外祖母!】战怀谦哀嚎一声,【孙儿这不是为了保护无辜百姓吗?再说了,您瞧这孩子……】他指了指地上那个顶着大头、正拿着一块玉佩流口水的婴儿,【这可是孙儿在袁家寨外顺手捡来的祥瑞!虽说脑袋大了点,可骨骼清奇,说不定就是上天看咱们将军府香火单薄,特意给大舅母送来解闷的孝心大礼包啊!】
此话一出,原本严肃的花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舅母邓氏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大头婴儿身上。
那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竟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冲着邓氏咯咯一笑,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灵动。
邓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她膝下空虚多年,虽无亲生子嗣,但看着这孩子虎头虎脑的模样,竟真生出几分莫名的喜爱。
【噗嗤……】
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君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声。她用手指点了点战怀谦的额头,笑骂道:
【你个滑头!在外头惹了满身桃花和烂摊子,倒还有脸把别人的孩子往家里划拉。真当我们这将军府是善堂,什么人都往里收?】
花厅内原本紧绷如弦的气氛,随着老太君的一声笑骂彻底松弛了下来。
导航地址www.dh123.co炉火上的银丝碳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微鸣夹杂着几人说笑的声音,将屋外漫天的风雪和刺骨的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舅母邓氏缓步走到奶娘身旁,蹲下身子,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顶着惊人大头的婴儿。
那孩子见有人靠近,不仅不怕生,反而咯咯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邓氏垂在身前的衣带。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舅母,您瞧这小家伙,倒跟您格外有缘呢。】战怀谦见状,赶忙凑过去打趣,顺势化解方才的尴尬。
邓氏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湖因这温热的小手泛起层层涟漪。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奶娘怀里抱了过来,动作生疏却极尽温柔。
看着那孩子清澈明亮的双眼,她轻声叹了气,眼眶微微发红:【罢了,管他是从哪捡来的祥瑞,既到了咱们将军府,便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往后……就留在正院由我亲自照看吧。】
老太君欣慰地看了儿媳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立的洛倾烟。方才只顾着收拾战怀谦这混小子,倒把这随行的陌生姑娘晾在了一边。
老太君招了招手,语气温和了许多:【丫头,过来让老身瞧瞧。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怎么会跟这混小子搅和到一块去了?】
洛倾烟微微福身,行事礼数挑不出一丝错处。她身着一袭素净的水蓝色罗裙,虽因连日奔波沾染了些许风尘,却难掩骨子里的清丽出尘。
她垂下眼帘,将京城洛家三房嫡女那个令人厌烦的身份暂且压在心底。
【回老太君的话,民女关盼盼,祖籍江南。】洛倾烟语调不卑不亢,清脆悦耳,【至于为何会与战三爷相识……实不相瞒,民女先前因遭奸人所害,流落至北地边境,恰逢战三爷率军剿匪。若非三爷仗义相助,盼盼早已命丧黄泉。此番同行,实乃无处可去,又承蒙三爷不弃,方才护送至此。】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却将来历交代得天衣无缝。
更妙的是,她此时易容过后的面容,可是有真实范例的,本就是她曾经在某个世界任务中使用过的身份……【关盼盼】。
从严格的生物遗传学角度而言,这大头婴儿体内的遗传序列,正是她当初在实验室中亲自留存的【关盼盼】孢子基因,与战怀谦的血脉完美融合后孕育出的奇迹。
因此,当战怀谦大言不惭地说这孩子是他们两人【生】的时候,某种意义上还真没撒谎。
老太君不知内情,只觉得眼前这姑娘虽出身不明,但举止大方、眼神清明,身上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傲骨,比起京城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贵女顺眼多了。
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慈祥笑道:【好个标致通透的孩子。既然来了将军府,就把这里当自己家,莫要拘束。】
战怀谦见状,立刻打铁趁热,嬉皮笑脸地上前一步:【外祖母,您瞧瞧,孙儿带回来的媳妇儿既懂事又漂亮,您老人家就别板着脸啦!这天寒地冻的,快给盼盼安排个离正院近点的清静院子歇息。至于这大头小子的过继文书、还有我和盼盼的大婚筹备……】
战怀谦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道:【其他乱七八糟的琐事,您和舅母就交给孙儿来全权代办!保证给您操办得风风光光、挑不出半点毛病!】
【去你的!八字还没一边呢,就开始惦记着大办婚礼了?】邓氏虽然嘴上嗔怪,怀里却正小心翼翼地逗弄着那大头婴儿,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老太君拄着拐杖笑骂道:【行了,瞧你那猴急的样!来人,去把怡然斋收拾出来给关姑娘住,短缺什么立刻从库房里补上。至于你这混小子……】
老太君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既然『病』好了,明个儿就把京城那摊子烂事给老身理清楚,别以为躲在江南就能当甩手掌柜!】
盛冬的寒意被听风阁内终日不熄的九曲铜炉驱散得干干净净,屋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气。
檀木架上,一盆枝叶繁茂的绿意正吐着新芽,将窗外的料峭春寒隔绝在雕花长窗之外。
老太君斜靠在黑漆嵌大理石的太师椅上,慈爱而又带着几分打量地望着眼前这个名唤关盼盼的年轻女子。
见她一路行来虽略显风尘,举止却始终沉着冷静,身上不见丝毫小门小户的怯懦,心中便先暗暗点了头。
老太君抬了抬手,朝身旁垂手侍立的心腹大丫鬟翠墨递了个眼色,温声吩咐道:【翠墨,你亲自领着关姑娘到怡然斋的暖阁去。仔细伺候着,用温热的汤水好好洗漱一番,再换身干净妥帖的衣裳。折腾了这么大半日,让姑娘先安安稳稳歇息片刻,莫怠慢了贵客。】
翠墨忙福了福身,乖巧应道:【是,老太君放心,奴婢定当伺候周到。】
随后,翠墨转过身,脸上堆起温和得体的笑意,冲着洛倾烟(关盼盼)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关姑娘,请随奴婢来这边。】
洛倾烟微微颔首,神色波澜不惊地应了声有劳,便随着翠墨绕过那扇嵌着百鸟朝凤刺绣的紫檀木屏风,走出荣庆堂进入一处花园才到怡然斋。
怡然斋暖阁里早已备好了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温水,赤金盆里浮着几片新鲜花瓣。
一旁的水架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崭新的湘妃色襦裙与雪白里衣,皆是上等的细棉料子,触手温软。
翠墨一边利落地挽起袖子帮忙试水温,一边笑着轻声道:【姑娘一路行来辛苦,这水温正合适。奴婢在外头候着,若是缺了甚么物件,您随时唤一声便是。】
洛倾烟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挥退了左右。
待暖阁雕花木门轻轻合上,她方才卸下一身清冷防备,褪去沾染了风尘的粗布外衫,将自己浸入温热的香汤之中。
最新地址uxx123.com温水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一点点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也让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丝深沉的思量。
荣庆堂的花厅内,厚重的双面绣花鸟流苏软帘被丫鬟翠翘轻手轻脚地拉了下来,随即一声闷响,花厅雕漆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合上了。
外间的喧扰与风雪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铜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门一关,老太君原本端方持重的神情瞬间卸下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与精明;一旁的邓氏更是按捺不住,眉头紧紧蹙起。
就在婆媳俩二人的目光刚交汇之际,本该先去更衣洗尽一身尘土的战怀谦,却一把推开侧门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反手又将侧门给带上了。
他个子高大,一进屋便将花厅本就显得有些逼仄的空间填满了几分。
【外祖母,舅母,您二老别瞎琢磨了。】战怀谦大咧咧地往圈椅上一坐,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一口饮尽,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笃定与不容置疑的狂傲,【袁三娘那个疯女人手里拿的醉春宵,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的市井助情药,那就是古越一带失传已久的原始巫法!】
邓氏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丝帕险些绞碎:【你这混小子,越说越没谱!什么巫法不巫法的,你给舅母说清楚,你这回从江苏回来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大头娃娃,难道也跟这见鬼的巫法扯得上关系?】
战怀谦离家不过半载,凭空多出个儿子,说这是亲生血脉,如何能说服他人。
【怎么扯不上?】战怀谦一拍大腿,将自己一个堂堂八尺男儿、铁骨铮铮的先锋将军竟然稀里糊涂【生】下个大头婴儿的荒谬事,全数归咎到了那莫须有的吴越禁咒上。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理所当然与愤愤不平,【孙儿堂堂七尺之躯,若不是遭了袁家寨巫禁的道,中了那邪门的古越禁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有了骨肉?这绝对是朝中那些老不死的、还有那群西域部落萨满合伙给我设的局,想用血脉丑闻来搞垮我战家!】
他一边胡搅蛮缠地将这笔风流债全部扣在敌人的邪术头上,一边却将自己那点小心思盘算得精明无比。
战怀谦压根半点怀疑也无,全然没把无辜受他牵连,差点也被马老三祸害的准媳妇关盼盼与害自己暗结珠胎这事联想在一块儿。
他只觉得既然阴差阳错有了这层因果,又有个现成的大头宝贝,那不如将错就错。
战怀谦粗粝的大掌在桌上重重一叩,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急声道:【外祖母,舅母!孙儿不管什么禁咒不禁咒的,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名分定下来。只要孙儿和盼盼成了亲,把两人的关系彻彻底底做实了,不仅能破了西域部落那些不入流的邪门歪道,更能直接把皇家和朝堂那帮老狐狸算计我的邪念给彻底堵死!您二老赶紧挑个好日子,把这喜事给办了!】
听着这混小子在耳边一边插科打诨、一边信口雌黄地把荒唐事推给禁咒,老太君和邓氏起先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可听着听着,两个过来人却渐渐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邓氏看着自家夫甥那副急不可耐、护犊子又拼命想把人娶进门的傻样,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混帐东西,说得倒好听是为了防备皇家算计、破除西域部落禁咒,可那心思分明就是看上了人家姑娘,想赶紧把人生米煮成熟饭给套牢罢了!
老太君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虽然听着孙儿大肆厥辞满嘴空话,什么吴越禁咒、阮太后和沐恩侯府处心积虑的算计,但联想到自家曾孙那越长越像战怀谦的倔强眉眼,再回想方才关盼盼进门时那沉稳自若的气度与二人之间微妙的磁场,心里哪里还不跟明镜似的?
老太君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盏,似笑非笑地横了自家外孙一眼。
尽管战怀谦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把一切归咎于古越禁咒,又半点没往关盼盼身上怀疑,但老太君和邓氏心里早就跟雪明一般……那大头婴儿分明就是战怀谦和那关盼盼两人骨血相融的结晶。
这小子,还真当自己把所有人都给糊弄过去了。
老太君慢条斯理地端起官窑青花茶盏,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浮沫,抬起眼皮横了这个泼皮的让人头痛万分的外孙一眼,似笑非笑地缓缓开口:【这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在战怀谦错愕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接着道:【既然你小子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古越禁咒作祟,半点不由人自主,那你倒是有理得很、底气也足得很。既是如此,要不趁着你口中那什么禁咒效力还在、这邪法余威未了,干脆顺水推舟,再多生两个?】
荣庆堂花厅内原本还弥漫着战怀谦那一番信口雌黄、急着要成亲的激动声浪,随着老太君这几句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种微妙而耐人寻味的寂静。
战怀谦脸上的急切猛地僵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战怀谦眼角狠狠一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原本只是想胡乱扯个借口把生子这件荒唐事推给巫邪之术,好顺理成章把媳妇娶进门,堵住皇家的嘴,可怎么也没想到,祖母非但不追究他那漏洞百出的鬼话,反而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甚至还打起了乘胜追击的主意!
还没等战怀谦回过神来,一旁的邓氏已经轻咳一声,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只见邓氏斜靠在引枕上,优雅地抬起素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掰着自己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笑吟吟地算开了帐:
【多生两个?依我看啊,两个还是太少了,远远不够。】邓氏眼波一转,似笑非笑地扫向自家目瞪口呆的外甥,悠悠道:【要不还是再生四个吧?】
战怀谦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坐姿都有些变形了:【舅母?您没开玩笑吧?四个?!您当我是猪母还是西域的种马啊!】
【你闭嘴,听你舅母把话说完。】老太君沉下脸,手里的拐杖在地砖上轻轻一顿。
邓氏却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继续掰着指头,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旧日家族的唏嘘与筹谋:【你也知道,你舅舅原也不是独生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虽说早年间因着战乱和天灾全都故去了,可到底也是你外祖父的血脉,名下的香火就这么断了,祠堂里连个牌位都冷冷清清的。】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战怀谦,话里有话地笑道:【你既然能凭着那劳什子古越禁咒稀里糊涂地弄出个大头宝贝来,那就说明这门邪法……咳,这血脉缘分极深。既然能生一个,自然也能生一窝。你舅舅们那边缺人丁,你作甥儿的、又是个能生的,多生几个过继过去延续香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孝顺至极的大好事吗?】
听着自家外祖母和舅母一唱一和,把生孩子当成了去集市上买大白菜一般轻松,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连生四个,去填补舅家空缺香火上,战怀谦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简直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明白了……外祖母和舅母哪里是信了他的邪门鬼话?
分明是早就透过他那点拙劣的掩饰,心知肚明那大头婴儿就是他和关盼盼的骨血,这会儿正合伙拿话头来狠狠打趣他、拿捏他呢!
可偏偏这话是顺着他自个儿扯的禁咒接的,他连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黑红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袁家寨和袁三娘那帮惹是生非的恶匪又狠狠骂了一百遍。
战怀谦看着眼前这两个老谋深算、正等着看好戏的长辈,只觉得比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头疼。
他高大的身躯垮了下来,英挺的剑眉微蹙,像个吃了瘪的大男孩般将嘴角重重一瘪,极不情愿地嘟囔道:
【外祖母,舅母……我亲娘远在京城呢,您二老合伙这么安排我,我娘知道吗?】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老太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道:【你娘若是在这里,嫌两个太少,指不定直接让你生一个精卒营呢。少废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邓氏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战怀谦的肩膀,调侃道:【怎么?方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这会儿倒知道叫起屈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