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爭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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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見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雖說心裏已經徹底明白她是個女嬌娥,但眼下情勢緊急,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的繁文縟節了。

他微微歎了氣,語氣放柔了許多,沉聲道:“傅姑娘,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你胸口的傷若是再不處理,血都要流乾了。”

“我要是放了手,你這條小命還要不要?”顧長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見她傷口處的血跡還在往外滲,也顧不上多做解釋,直接動手撕開了她胸口處破損的衣料。

隨著衣料裂開,那道觸目驚心的劍傷徹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中,肌膚雪白與血跡斑斑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眼。

顧長風收起眼底的戲謔,神情變得前所未有地認真。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止血的傷藥,動作利落地幫她敷在傷口上,又撕下自己的一角內衫,替她仔細包紮好。

傅涵絮緊緊閉著雙眼,雙手死死揪著身側的石壁,羞恥與疼痛交織在一起,讓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好了,別哭了。”顧長風一邊係好最後一個結,一邊無奈地柔聲哄道,“我又不是那種乘人之危的登徒子,保命要緊,你說是吧?”

傅涵絮睜開泛紅的眼睛,抽噎著瞪了他一眼,聲音沙啞道:“今日之事……你休想告訴商公子!”

傅涵絮慌忙護住胸口,往洞穴角落縮了縮,警惕道:“你不許在他面前胡說八道,否則……否則我跟你沒完!”

顧長風見她這副防備的模樣,忍不住失笑出聲,搖著摺扇道:“好好好,我替你守著秘密總行了吧。外頭風雪還大,我們今晚只能先在這裏將就一晚了。”

洞穴里的火堆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方才包紮傷口時,傅涵絮頭上的束髮玉冠不小心掉落,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瞬間傾瀉而下,如瀑布般散落在削瘦的雙肩上。

沒了男裝束縛與短髮的遮掩,此刻的她褪去了幾分平日裏的清秀,平添了幾許楚楚動人的溫婉女兒態。

顧長風坐在火堆對面,借著跳躍的火光,目光落在她散落的長髮與微紅的眼眶上,竟有些看呆了。

他向來在江湖中遊戲人間,見過的美貌女子不在少數,可眼前這個倔強又善良的姑娘,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獨特魅力。

察覺到顧長風直勾勾的目光,傅涵絮有些窘迫地伸出雙手,慌亂地將散落在耳邊的長髮撥到耳後,語氣帶著一絲羞惱道:“看什麽呢?沒見過人受傷嗎?”

顧長風回過神來,非但沒有收回視線,反而輕笑著搖了搖手中的摺扇,眼底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認真。

“以前確實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傅姑娘。”顧長風笑著打趣道,“難怪商兄平日裏對你那般特別,若早知你是個千嬌百媚的姑娘家,我怕是早就動心了。”

傅涵絮臉頰剛退下去的紅暈“唰”地又湧了上來,連耳根子都滾燙無比。

她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咬著下唇低聲斥道:“顧大哥休要胡說八道!再這樣,我可真的生氣了。”

“好好好,我不說便是。”顧長風見她真的有些惱羞成怒了,趕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但嘴角那抹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他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第一次對一個女子生出了想要好好守護的心思。只可惜,這丫頭的一顆心早已經完完全全落在了商凌澈身上。

傅涵絮见他不再言语,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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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膝坐在角落裏,透過洞口的縫隙望著外頭紛飛的大雪,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商凌澈那張清冷孤傲的臉龐。

他此刻发现自己不在客房里,会不会着急呢?

顧長風見她神色黯然,自然猜出她在想什麽,忍不住開口道:“放心吧,商兄那麽聰明,天亮前定能猜到我們的位置找過來。倒是你,身上的傷才剛包紮好,快閉上眼睛歇息一會兒。”

傅涵絮輕輕點了點頭,折騰了大半夜,她確實有些精疲力竭。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伴隨著洞外呼嘯的風雪,漸漸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洞穴內的火堆漸漸燃盡,只剩下微弱的炭火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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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涵絮因為失血過多加上連日奔波,此刻靠在石壁上已經沉沉睡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蒼白的臉龐在火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惜。

顧長風坐在一旁,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摺扇,目光卻始終落在傅涵絮那張清麗的睡顏上久久無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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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這段時間與她相處的一點一滴,從她女扮男裝的倔強,到方才受傷時隱忍的淚水,每一個畫面都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一個大膽且強烈的念頭在顧長風心中悄然滋生,並且以野火燎原之勢迅速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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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凌澈那個木頭疙瘩,平日裏總是一副清心寡慾、冷若冰霜的模樣,根本不懂得什麽叫作憐香惜玉。

既然商凌澈遲遲不肯給這丫頭一個名分,那他顧長風又何必循規蹈矩?

他堂堂逍遙谷少谷主,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整日板著臉的聽雪山莊少莊主嗎?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顧長風眼底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心裏暗暗做下了決定:既然商凌澈不懂得珍惜,那這份情意,他顧長風便要光明正大地去爭上一爭。

他要跟商凌澈抢人。

正當顧長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洞口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風雪被踩碎的沙沙聲。

紧接着,一道冰冷刺骨且帶著強大內力的劍氣瞬間劈開了洞口的積雪,將擋路的巨石震得粉碎。

寒風呼嘯而入,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帶著滿身風雪與滔天的怒意踏入洞中。

来人正是商凌澈。

商凌澈的一双墨眸在看到洞内情景的那一刻,几乎瞬间结了冰。

他一眼便看見了靠在石壁上熟睡的傅涵絮,以及她散落一地、未曾束起的長髮,還有胸口處明顯包紮過的痕跡。

顧長風見商凌澈這麽快就找了過來,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商兄,你可算來了,我們在此處等候多時了。”顧長風笑吟吟地開口道。

商凌澈沒有理會顧長風的調侃,他幾步上前,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目光死死鎖定在傅涵絮蒼白的臉龐上,聲音低沉得可怕:“她怎麽受傷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顧長風見商凌澈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打算。

他收起摺扇,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商兄,我也不與你繞彎子了。這丫頭,我顧長風看上了。”

此話一出,洞穴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商凌澈原本踏前的腳步猛地一頓,周身散發出的寒意比外頭的風雪還要冷上幾分。

他緩緩轉過頭,一雙墨眸死死盯著顧長風,聲音低沉而危險:“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跟你爭她。”顧長風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得如同在宣誓,“從今往後,傅姑娘的安危,我顧長風管定了。”

“顧長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商凌澈的聲音冷得幾乎能凍傷人,袖中的手已經悄然握成了拳頭,指節泛白,“她傷成這樣,你不但讓她深更半夜跑出來,還讓她傷在這種要命的地方,這就是你所謂的管定?”

顧長風聞言臉色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便恢復了平日裏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笑著反駁道:“商兄此言差矣。若非你平日裏對她不聞不問、避之不及,她何必半夜一個人偷偷跑出來找什麽沈伯兒子的下落?”

这话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刺中了商凌澈的痛处。

商凌澈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角落裏熟睡的傅涵絮。

她的長髮散落,眉頭微蹙,即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不安與委屈。

他心裏很清楚,顧長風說的並非全無道理。這些日子以來,他確實對她有所忽視,甚至刻意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将她拱手让人。

“顧長風。”商凌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頓道,“她是我要護的人,不是你可以隨意搶奪的物件。”

“商兄這話說得可真好聽。”顧長風挑眉輕笑,眼底卻透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口口聲聲說要護她,可你護了她幾回?她手腕受傷時你在哪裏?她胸口這一劍若非我及時趕到,商兄現在見到的恐怕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傅姑娘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商凌澈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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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喉結微微滾動,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顧長風說的都是事實,那些他錯過的瞬間,那些她獨自承受的傷痛,如今都化作利刃剜著他的心。

洞穴內陷入了短暫而壓抑的寂靜,只剩下柴火偶爾迸裂的細微聲響。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角落裏傳來一陣微弱的動靜。

傅涵絮被兩人的爭執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商凌澈站在火光中的修長身影。

她愣了愣,以為自己還在夢裏,聲音沙啞道:“商公子……你怎麽來了?”

商凌澈听见她的声音,浑身的寒意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大步走到她身前蹲下,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龐,卻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最終只是啞聲問道:“傷口疼不疼?”

傅涵絮搖了搖頭,目光在商凌澈與顧長風之間來回游移,隱約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

她掙紮著想要坐直身子,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慌亂:“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顧長風在一旁抱臂而立,笑著搶先開口道:“沒什麽,只是與商兄切磋了一下武學見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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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凌澈冷冷地瞥了顧長風一眼,隨即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傅涵絮的肩上,語氣不容置疑道:“外頭風雪未停,天亮之後我們便回去。從今往後,你不許再一個人亂跑。”

傅涵絮感受著外袍上殘留的溫暖,眼眶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顧長風站在陰影裏,看著商凌澈難得流露出的溫柔與緊張,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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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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