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自珍重(1 / 1)
旧屋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际。
商凌澈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傅涵絮身上,一言不发。
苏月璃靠在墙角,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白。
顾长风坐在床沿上,低垂着眉眼,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傅涵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商凌澈。”
“嗯。”
“昨夜……我和长风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声音很轻,輕得像是怕被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犹豫。
商凌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中了蛊,神志不清,带我到了这里。”傅涵絮繼續說道,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后来他清醒了一些,就……就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
屋内一片寂静。
商凌澈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緩緩轉向顧長風。
“是吗。”
顧長風緩緩抬起頭來。
他看著傅涵絮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節,看著她故作平靜卻怎麼也藏不住的慌張。
他知道她在说谎。
她在替他掩盖。
她在用自己的名聲、自己的清白、自己與商凌澈之間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信任,來替他開脫。
顾长风的胸口猛地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站起身来。
“商凌澈。”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沒有了往日的輕佻與散漫,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重。
“她说的不是真的。”
傅涵絮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慌。
“长风——”
“昨夜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顧長風沒有看她,只是直直地看著商凌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中了情蠱,可那不是藉口。蠱毒只是放大了我心底的執念,卻不能替我做決定。帶她走的人是我,傷害她的人也是我。”
永久地址uxx123.com“你闭嘴——”
“涵絮。”顧長風終於轉頭看向她,眼底是一片深沉的愧疚,“你不該替我說謊。”
“我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
导航地址www.dh123.co“他知道真相會難過,可被你騙了就不會難過嗎?”
顧長風的聲音微微發顫,隨後轉向商凌澈,雙膝一彎,單膝跪了下去。
“商凌澈,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中蠱是我的疏忽,帶走她是我的失控,傷害她是我的混蛋。你要打我、殺我,我都認。但不要怪她。”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商凌澈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顧長風,又看了看淚流滿面的傅涵絮,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著。
“起来。”
顾长风没有动。
“我說起來。”商凌澈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暴風雨前翻湧的海面,“我不想對一個跪著的人動手。”
顾长风缓缓站起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步之遥。
商凌澈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傅涵絮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蘇月璃一把拉住。
“別過去。”蘇月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商凌澈的拳头举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过了许久,许久。
他缓缓松开了拳头。
“我不打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因為打你一拳,也不能讓她昨夜的害怕消失。”
顧長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眼眶驀地紅了。
“商凌澈……”
“帶她走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到今天。”商凌澈別過臉去,聲音冷得像是北境的寒風,“我把你當兄弟,你卻……”
他说不下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月璃輕輕放開傅涵絮的手,緩緩走到顧長風身邊。
“跟我出去走走。”
顧長風轉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月璃……”
“他们需要时间。”苏月璃淡淡地说道,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随后跟了上去。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屋外的风雪已经完全停了,北境的天空罕见地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兩個人沿著屋前的小路慢慢走著,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走了许久,苏月璃才停下脚步。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搞砸了。”
顾长风苦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是事实。”
“傷害了傅姑娘,辜負了商公子,又讓我為你操碎了心。”蘇月璃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單,“顧長風,你的罪狀可真不少。”
顾长风低下头,没有反驳。
“可是你知道嗎。”蘇月璃轉過身來,看著他的側臉,“就算你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
顾长风微微一怔。
“從洛陽到青石鎮,從落霞谷到北境。”蘇月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你試藥的時候我在,你中蠱的時候我在,你失控的時候我也在。割腕取血我不後悔,耗盡真氣我也不後悔。”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你總是看著別人,卻從來沒有回頭看看,我也曾經在等你。”
顾长风猛地转头,怔怔地看着她。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眼角尚未乾透的淚痕,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片從未對他展露過的深情。
“月璃……”
“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回應我。”蘇月璃別過臉去,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可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什麼都搞砸了。至少你還沒有錯過所有人。”
顧長風靜靜地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她替他包紮傷口時低眉順眼的模樣,想起她在藥鋪裡替他試藥傷了手背卻笑著說沒事的模樣,想起她跪在床邊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為他輸送真氣的模樣。
那些畫面,那些他從來不曾留意過的瞬間,此刻像是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失去傅涵絮了。
可他似乎在失去的同时,也终于看见了一个一直在原地等他的人。
“月璃。”
“嗯?”
“你等了多久?”
苏月璃沉默了许久。
顧長風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接受她的關心,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她這份從不曾動搖的深情。
可至少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只看着远方而忽略了身边的人。
“月璃。”
“嗯。”
“给我一点时间。”
蘇月璃轉過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嘴角緩緩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延伸向北境遼闊而清冷的天際。
北境的夜来得格外早。
舊屋裡只剩下商凌澈和傅涵絮兩個人,蘇月璃和顧長風不知何時已經識趣地退了出去,將這方天地留給了他們。
壁爐裡的火重新燃了起來,橘紅色的光芒映在兩個人的臉上,明明是暖的,卻暖不到心底去。
傅涵絮坐在壁炉邊,双手抱著膝盖,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一言不发。
商凌澈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把她再熟悉不过的长剑,沉默地看著她。
屋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是在替谁哭泣。
过了许久,傅涵絮终于开口了。
“商凌澈。”
“嗯。”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商凌澈的手微微一顿,剑鞘上的流苏轻轻晃了晃。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傅涵絮的声音很轻,輕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可是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想我们。”傅涵絮低下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想我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邊,想我该怎么面对你,想我該怎麼面對我自己。”
商凌澈的目光微微黯了黯。
“你不需要想这些。”
“可是我做不到不想。”傅涵絮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里满是泪光,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每次看见你,我就會想起那封信、想起那座旧屋、想起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我怕我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些。”
商凌澈静静地听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难受。”傅涵絮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對我那麼好,從洛陽到北境,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放弃过我。可是我……我現在這個樣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商凌澈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有心疼,有不舍,有隐忍的痛楚,卻唯独没有怨恨。
“涵絮。”
“嗯。”
“我说过,这一辈子山河万里都带着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北境最坚固的山峦,“这句话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越對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己不配。商凌澈,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商凌澈微微摇头,声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知道你是我认定的人,不管你觉得自配不配。”
“可是——”
“涵絮。”商凌澈打断她的话,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我可以等你想清楚。”
傅涵絮微微一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想走,我不拦你。”商凌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想一个人静一静,我给你时间。你想去哪里,我不过问。”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最新地址uxx123.com“但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傅涵絮看见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她不曾见过的脆弱。
他不是不在乎。
他在乎得快要碎了,却还是选择放手。
“商凌澈……”
“我不能假装我不在意,也不能假装我不难过。”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卻始終没有移开视线,“你走了之后,我会想你。每一天都会想。可这不影响我等你。”
傅涵絮的眼泪越落越凶,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傅涵絮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雙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從指缝间漏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商凌澈的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身子,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這樣静静地拥抱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什么都说尽了。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傅涵絮的哭声渐渐止了,只剩下微微的抽噎。
“商凌澈。”
“嗯。”
“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商凌澈的手臂微微收紧。
“好。”
“你要等我。”
“我等你。”
“不管多久?”
傅涵絮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钻出了云层,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个夜晚,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翌日清晨。
商凌澈醒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傅涵絮的身影已经不在了。壁炉里的火还剩最后一点余烬,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可枕边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她留給他的信笺,紙面微微发皱,像是被淚水浸湿過又晾干的。
商凌澈伸手拿起信笺,指尖微微发颤。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信上的字迹娟秀而清瘦,寫得不長,却字字千钧。
“商凌澈:
我走了。
不是因为不想留下,是因為我還没有准备好面对你。
你说过山河万里都带着我,你說過风雨替我挡、山河替我走。这些话我都記得,一個字都沒有忘。
可我現在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清楚很多事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可是商凌澈,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各自珍重。
涵絮。”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商凌澈捏着信笺,静静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紙面上干涸的泪痕,也照亮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缓缓将信笺叠好,贴身收进怀中。
随后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户。
北境的風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方的雪原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沿着官道渐行渐远,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步伐坚定而孤独。
商凌澈就那样站在窗边,静静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
“各自珍重。”他低聲重复著她信上的最后四個字,聲音被風吹散,消融在北境辽阔而清冷的晨光里。
怀中的信笺微微发烫,像是她留給他的最后一点温度。
他按住胸口,轻声说道。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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