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越界(1 / 1)
石屋里安靜得只能听见壁炉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傅涵絮睡得并不安稳。
高烧雖然退了,可身子还是软绵绵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在一团棉花里怎么也挣不出来。
她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臉頰上殘留著未褪盡的緋紅。
沈默坐在窗边,手里的长剑橫在膝上,目光却没有落在剑上。
他在看她。
从她喝完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灰白的天光透过油纸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將那張清秀而苍白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沒有了白日里的倔强和伶牙俐齿,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
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偶尔呓语一声,聽不清在说什么。
沈默看着她,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一个人了。
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是什么感觉。
她带着沈伯的玉佩,翻过三座雪山,穿过两片无人林地,肩膀上的伤还没好,盘缠被抢了,药材被踩碎了,可她还是来了。
来找他。
来找一个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人。
沈默缓缓站起身来。
椅子腿在石板地上轻轻刮了一下,声音极细,却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傅涵絮没有醒。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几寸,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颈侧一道浅浅的伤痕。
那是前些日子被山贼的刀锋擦过留下的,已经结了痂,却依然刺眼。
沈默走到床边,俯下身,将被子轻轻替她拉好。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手指不小心触到了她的颈侧,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而细腻,帶著微微的湿意。
沈默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应该收回手的。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俯着身子,指尖从她的颈侧缓缓向上,滑過她的下颌,停在了她的唇角。
她的唇微微翕动着,干裂的唇瓣上残留着药汁的苦涩气息。
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永久地址uxx123.com不是她口中那个好人,不是沈伯教出来的温厚少年,而是这个在北境的风雪里活了二十年、手上沾满了鲜血、眼里只剩下杀意的男人。
他想知道,如果她看见了真正的自己,还会不会笑着说那句“原来你也会照顾人”。
沈默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紧闭的唇。
傅涵絮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他低下头。
近了。
更近了。
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自己的唇上,带着药草的苦涩和少女特有的清甜。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轻的。
克制的。
像是北境初雪落在湖面上,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傅涵絮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覆在她的唇上,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她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浮沉,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她下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沈默近在咫尺的面容。
银色面具不知何时被摘掉了,露出一张消瘦而冷峻的脸。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左颊上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颧骨的旧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离她不过寸许,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不是冷漠,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傅涵絮的瞳孔微微放大。
“沈……”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沈默的唇便再次压了下来。
导航地址www.dh123.co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試探,而是帶著某種決絕的深入。
他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的发丝之间,将她微微按向自己。
傅涵絮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沈默没有退开。
傅涵絮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哭。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是因为高烧未退的虚弱,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還是因為从这个男人微微发颤的唇上,她读出了一种太过熟悉的孤独。
和商凌澈一样的孤独。
和她自己一样的孤独。
沈默忽然松开了她。
他退后了半步,呼吸微微急促,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在后悔什么。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狹小的石屋裡迴蕩。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傅涵絮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他。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微微发麻。
“你……”
“別說了。”沈默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什麼都別說。”
“沈默。”
“我叫你别说了。”
傅涵絮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像是北境深冬的夜空,漆黑、深邃、看不到尽头。
“你刚才在做什么?”她轻声问道。
沈默别过脸去,下颌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沈默沉默了许久。
“知道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沈默,不是你口中那个好人。”
傅涵絮静静地看着他。
“我手上有太多血。”沈默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二十年,我杀过的人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不配回去见他,也不配——”
他忽然停住了,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也不配什么?”傅涵絮追问。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重量。
傅涵絮缓缓撑起身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默的脊背微微一僵。
“你的手在抖。”傅涵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说你不配,可你的手在抖。”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随后狠狠地攥成拳头。
“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却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药在桌上,冷了就叫我。”
说完,他轻轻抽回衣袖,走到窗边坐下,将长剑橫在膝上,不再看她。
最新地址uxx123.com可他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傅涵絮静静地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还有苦涩的药草气息,和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鼻酸的味道。
她没有再说话。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屋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雪花飘落在油纸窗上,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
两个人就这样,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窗边,各自沉默着,各自藏着无法说出口的心事。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
夜里的雪,停了又下。
傅涵絮又烧了起来。
跟白天不同,这一次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放了一把火,从骨髓深处一路烧到皮肤表面,烧得她浑身滚烫,汗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额头上的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在梦中辗转反侧,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唔……”
沈默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的傅涵絮身上。
她烧得比白天更厉害了。
脸颊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呼吸急促而灼热,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默放下膝上的长剑,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比炭火还要烫。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去翻角落里的药草。白天配的那副药只够退一时的热,她底子太虚,风寒反反复复,根本压不住。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他翻了半天,才找出几味勉强能用的药材,转身准备去生火熬药。
可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傅涵絮忽然开口了。
“商凌澈……”
他回过头,看见傅涵絮的嘴唇微微翕动着,眼角滑下一行泪,順著緋紅的臉頰淌進枕頭裡。
“商凌澈……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像是迷路的孩子在找回家的路。
“别走……你说过……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山河万里都带着我的……”
沈默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柴火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屋里的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叹息,像是祈求,像是溺水的人伸出手去抓最后一根浮木。
沈默的拳头缓缓攥紧。
商凌澈。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聽雪山莊少莊主,劍術卓絕,名滿江湖。在傅涵絮踏进北境之前,他就已经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她身边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商凌澈。
沈默的下颌绷得死紧。
他看着床上这个烧得神志不清的女人,看着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而流泪,看着她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喊着那个名字。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怒火,是比怒火更危险、更灼热、更难以控制的东西。
他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太久了。
二十年的北境岁月,刀口舔血,孤身一人,睡的是冰冷的石板地,枕的是染血的长剑。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这种感觉,忘记了拥抱是什么滋味,忘记了女人的肌肤有多柔软。
可她偏偏出现了。
带着沈伯的玉佩,带着一身的伤,带着倔强的眼泪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善意,闯进了他荒芜了二十年的生命里。
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默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床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傅涵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向他这边蜷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脸颊。
滚烫的肌肤贴上他粗糙的掌心,微微的湿意浸入他的指纹之间。
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太烫了,烫得像是握着一团火。可他舍不得移开手。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颧骨,滑到她的唇角,感受着她灼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指尖。
“商凌澈……”她又在呓语了。
沈默的拇指按住了她的下唇,轻轻摩挲着。
“不是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不在这里。”
沈默俯下身,凑近她的耳侧。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灼热而压抑。
“这里只有我。”
他的手指从她的唇角缓缓向下,滑过她的下巴,停在她的颈侧。指尖下的脉搏急促而微弱,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是受惊的小鹿。
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原始的渴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没有感情,没有欲望,没有软肋。
可此刻,掌心下这具滚烫而柔软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他。
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他想让她忘掉那个叫商凌澈的名字。
他想让她的眼里、心里、嘴里,只剩下他。
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按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感受着那急促的脉搏。
“傅涵絮。”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傅涵絮在昏迷中微微偏了偏头,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再喊那个名字。
沈默注视着她绯红的面容,注视着她颤动的睫毛,注视着她因为高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拇指再次抚上她的唇,轻轻按压着,感受着那柔软而灼热的触感。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呼啸着撞击着石屋的墙壁,像是要把整座屋子吞噬。
屋里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沈默就那样坐在床边,一手覆在她的颈侧,一手抚着她的唇,眼中的光芒幽暗而危险,像是北境深冬的极夜,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出口。
“你烧糊涂了。”他低声说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我没有。”
他的手指从她的唇上缓缓移开,落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下来。
“可我不想再忍了。”
↑返回顶部↑